第6章

闭幕拍卖，拍出来的数字就是回应。”
顾瑶看了我一眼。
“你变了。”
“什么？”
“三年前你不是这样的。三年前你被你婆婆骂，会躲在房间里哭。”
我没说话。
是的，三年前我会哭。
但人这种东西，被逼到绝路上，要么死，要么脱胎换骨。
我选了后者。
回到酒店，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
陆砚深。
“苏女士，听说今天展会上有人质疑你的作品原创性。”
消息传得真快。
“是我前婆婆。”
“需要法律支持吗？陆氏的法务团队可以介入。”
“不用，谢谢。”
“好。那换个话题——明天闭幕拍卖，凤凰涅槃·归的核心作品涅槃之冠，起拍价定多少？”
“涅槃之冠”是整个系列的压轴——一顶王冠，用了一百三十七颗宝石，我花了八个月设计**。
“主办方建议起拍价五千万。”
“五千万太低了。”
“你觉得应该多少？”
他发了一个数字过来。
一个亿。
“陆先生，别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你自己说的。”
我盯着屏幕。
“一个亿起拍，如果流拍了，对品牌是打击。”
“不会流拍。”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拍。”
我把手机放下。
过了十秒，又拿起来。
“为什么？”
“因为值。”
就两个字。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三年前，在周家厨房里，我一边洗碗一边画设计图。
画到一半，钱芳走进来，看了一眼我画的东西，说：“这破玩意儿能卖钱？别做梦了，把碗洗干净比什么都强。”
然后她把我的图纸扔进了垃圾桶。
我从垃圾桶里把图纸捡出来，压平，塞进口袋。
那张图纸后来跟我去了伦敦。
变成了“归途”。
第二天，闭幕拍卖。
拍卖会的场地布置得很隆重。
前排坐的都是大买家，后面是媒体和观众。
我站在侧台，透过屏风看着外面。
钱芳也来了。
她坐在观众区后排，旁边是林婉儿和周明轩。
周明轩的表情很复杂，看不出在想什么。
林婉儿在低头刷手机。
钱芳挺直着腰板，一副“我就不信邪”的样子。
拍卖开始了。
前面几件小作品的竞拍很顺利。
一对耳坠，起拍价八十万，最终以三百六十万成交。
一条手链，起拍价一百二十万，以五百万成交。
每成交一件，观众席就响起一阵惊叹。
钱芳的脸色在逐渐变化。
大概是想到了三年前她扔进垃圾桶的那些图纸值多少钱。
第十五件拍品是一枚戒指——“涅槃·重生”。
红宝石和黑钻交织的设计，像一团从灰烬中升起的火焰。
起拍价两百万。
第一轮叫价就到了八百万。
然后一千万。一千五百万。两千万。
最终，以两千八百万成交。
买家是一位中东王室成员的**人。
后排的钱芳坐不住了。
我看到她拉了一下周明轩的袖子，凑过去说了什么。
周明轩的脸色铁青。
因为他经营明轩珠宝十年，最贵的一件作品卖了六百万。
而我的一枚戒指，就是他四年半的天花板。
轮到压轴了。
“涅槃之冠。”
拍卖师的声音拉高了。
“这是SWAN品牌创始人苏晚女士的巅峰之作。一百三十七颗宝石，八个月手工打造，全球唯一。”
大屏幕上出现了王冠的细节图。
在灯光下，那顶王冠像一只涅槃的凤凰，张开翅膀，每一片羽毛都用不同颜色的宝石镶嵌，光芒交错，华美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起拍价——”
拍卖师顿了顿。
“一亿***。”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钱芳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到了地上。
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举牌了。
“一亿一千万。”
“一亿三千万。”
“一亿五千万。”
价格在跳涨。
三个买家在争。
每一次举牌，我都能感觉到后排观众的躁动。
“一亿八千万。”
这个价格喊出来之后，有一个买家退出了。
剩下两个。
一个是中东那位王室成员的**人。
另一个——
我看向前排角落。
陆砚深。
他坐在那里，姿态从容，像在旁观一场和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