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斩妖------------------------------------------。，以神力灌注其中，扁担表面登时泛起一层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被神威覆盖过的光泽。“那就让你看看，九品游神的手段！”，扁担横扫，带起一道金色弧光。，河水炸成一道浑浊的水墙。，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碎木纷飞中张屠户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反震之力轰飞出去，重重砸在泥滩上，一口血沫喷在面前的水洼里。，蛇妖纹丝未动，竖瞳里甚至透出一抹戏谑。“就这？”。。，承受不了大量神力的灌入，降身神通所能发挥出的实力不到本尊的十分之一。——系统刚刚解锁的“神威”神通，专克心神，以威压慑服妖邪。，需要消耗的香火值令人咋舌——二百点。，心里疼得滴血。，如今当了神，依旧是百般计算，省着花。
“发动——神威！”
天穹骤然变色。
一股无形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如无边的惊涛骇浪，磅礴而下。
蛇妖的竖瞳骤然涣散——在这一瞬间，它恍惚看到九天之上有人俯瞰着自己，那目光冷漠得像是打量案上的鱼肉。
动作凝滞了。
水花悬停在半空中，像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张屠户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猛然翻身而起，将所剩的全部神力灌入那根断裂了半截的扁担中，将锐芒催发到极致，奋力一掷。
木破长空。
扁担裹挟着金芒，穿透了蛇妖的咽喉。
腥臭的血雾炸开，蛇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开始在泥浆中疯狂扭曲翻滚，尾巴劈开水面，甩出一丈多高的浪墙。
穆阿婆在慌乱中扑倒了妞妞，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压在孙女的身上。
片刻后，蛇妖终于不再动弹了。
庞大的妖身从边缘开始崩解，化作一团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颗核桃大小的灰白色晶核，躺在泥泞里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吴辰顾不上心疼那些香火值，迅速察看妞妞和穆阿婆的状态。
一老一小都只是受了些惊吓和擦伤，没有大碍。
他长出一口气，觉得那二百点香火花得值当。
“叮——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发放：神道功法《万象归元诀》（入门篇），额外奖励：柳河妖蛇晶核1枚。”
“叮——宿主获得被动成就：神佑苍生，当信徒面临生死危机时，宿主全属性提升20%”
“叮——宿主当前香火值：203”
吴辰愣了愣，这才想起察看那颗晶核的属性——“柳河妖蛇晶核，下品妖丹，可兑换香火值100点，或用于炼制神道丹药”
他没有急着兑换。
前世社畜的抠门基因告诉他：好东西要留着，将来有大用。
初七这一日，清河村的吴辰公庙声名大噪。
连隔壁柳河镇的百姓都听说了——清河村的土地神显灵了，不但治好了张屠户的腿和李老汉的眼睛，还当众斩杀了一条水里的妖兽。
残存的老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找回了记忆，昔年灾厄中曾有人舍命换来这一方平安，其后数十载香火沉寂，如今终于有了还恩的机会。
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庙前门庭若市。
供桌上的香炉插满了香，**上总有人在跪拜，供品堆得像小山一样。
穆阿婆逢人便说：“我老婆子信了一辈子，总算等到吴辰公显灵了！”
妞妞跟着奶奶逢人就说：“吴辰公不饿，但他爱吃糖！”
吴辰端坐泥像内，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香火值——203，311，478，629……忽然之间，那颗始终悬着的心微微有了着落。
前世的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此刻收下这一缕缕来自凡人心底的温热，他终于不再是一只迷路的幽灵。
与此同时，柳河上游。
那条被斩杀的妖蛇的巢穴深处，一颗磨盘大小的蛇头缓缓睁开了血气氤氲的竖瞳。
一道苍老而阴冷的声音在洞府中回荡：“一具妖念分身被斩了，蛇九”
一个年轻的声音惶恐地应道：“属下在”
“去查清楚——那道神威，究竟是哪路毛神发出来的”
“属下遵命”
竖瞳再次合上，洞府中恢复了沉寂。
但那双眼睛闭合之前，泄露出的最后一丝杀意，让整条柳河中的鱼虾都翻出了白肚皮，连岸边的芦苇都在一瞬间枯黄脱落。
吴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此刻的他正盘坐在泥像之中，全神贯注地研读那部《万象归元诀》。
这部功法不同于寻常仙道法术，而是专门针对神道体系所创，以香火为源，以天地为炉，共分九重，恰与他即将踏上的九品神路一一对应。
第一重的心法只有八个字——“万象归元，始于人心”。
吴辰反复咀嚼这片笺纸上的每一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香火之力的本源不是庙宇的规模，不是供品的丰盛，而是人心。
人心有多真，香火就有多纯。
就像妞妞敬的那块麦芽糖，就像穆阿婆六十年如一日的虔诚——人心里的那一点善念，一点信任，一点感恩，才是神位最坚固的基石。
念及此，吴辰忽然察觉到神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萌动。
那股力量极细极淡，却无比坚韧，像是第一缕春风解开冻土，像是第一粒种子破土而出。
“叮——感悟触发：道心觉醒，宿主领悟神道本源，修行速度提升30%”
“叮——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神位已稳固。下一步晋升条件：积累香火值2000，获取虔诚信徒10人，完成随机历练一次”
吴辰睁开“眼睛”，望向殿外黑漆漆的夜色。
远处是青峦山起伏的轮廓，再远处是柳河镇星星点点的灯火，更远处——是一整个等待他去开拓的天地。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消散了的老道士残念。
“这庙，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好自为之吧”
他确实只是一个人。
不，一个神。
一个从零开始、什么倚仗都没有的草根野神。
但他的身后，有妞妞傻乎乎的笑容，有穆阿婆浑浊的眼泪，有张屠户震惊喜悦的呼喊，有二十来个村民跪在地上虔诚叩首的身影。
吴辰轻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第一重，始于人心，第二重呢？第三重呢？”
他的目光投向黑夜深处，似乎想穿透时空的尽头，看到若干年后金銮宝殿上那个君临三界的身影。
但他什么都没能看清。
路是一步一步走的，神位是一品一品往上升的。
想太多，是多余的。
唯一确定的是：他的身边，已经站了人，而且还会站下更多人。
身后，系统面板上那串数字还在缓缓跳动——682。
庙外，妞妞的小木牌被她端端正正地埋进庙门前的泥土里。
那是四岁孩子的手迹，歪歪扭扭，笔画间还能看到深深浅浅的泥指印。
上面写着五个字——
“吴辰公的家”
一阵夜风拂过，吹动了小女孩耳边散碎的碎发。
她不知道什么是神，什么是佛，什么是千般法术万般神通。
她只知道，她饿的时候，吴辰公给了她一块糖；她阿爹快死的时候，吴辰公救了他；她在河边被妖怪吓哭的时候，吴辰公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她的面前。
这些，就够了。
夜色中，破庙里的泥像纹丝不动。
但那尊泥像眼中的光，比漫天星辰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