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下温小软------------------------------------------，一阵接着一阵拂过沙滩，卷起细碎的沙粒，扑在**的肌肤上，带着微微的*意。，洒在海面上，折射出一片片细碎而刺眼的波光，海浪一层叠着一层，慢悠悠地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周而复始，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温和的声响。，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心底积攒的些许浮躁，也被这温柔的海风与海浪慢慢抚平。，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稳步前行。说服父亲投资的股票顺利暴涨，赚到了重生后的第一笔钱，也彻底打消了父亲的顾虑；**的手机也即将**，开学的事宜也在慢慢筹备，连带着一直压在心底的前世遗憾，都淡去了不少。，上身**，露出少年人清瘦却线条利落的线条，沿着海边慢慢走入水中。，刚好驱散了盛夏午后的燥热，脚腕被轻柔的海浪包裹，格外舒适。越往深处走，海水渐渐漫过膝盖、腰腹，直到抵达相对安全的浅海区域，江枫才舒展身体，朝着远处游去。，十年间他几乎没有过这样放松的时刻，整日被工作、裁员、生活的重压裹挟，连喘口气都觉得艰难。如今重回少年时，不用再为钱财发愁，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面对无尽的绝望，这样轻松自在的时光，显得格外珍贵。，手臂划开清澈的海水，身姿流畅，时不时潜入水下，感受着海水包裹周身的静谧，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只剩下自己均匀的呼吸声与水流划过的声音。，尽情享受这片刻惬意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不远处海域的异样。，一道瘦小的身影，正以一种极不寻常的姿态，在水中起起伏伏，没有丝毫游泳的动作，反而在不断往下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整个**半都已经没入水中，只有两只纤细的手臂，在绝望地胡乱扑腾着，时不时露出半个脑袋，想要呼救，却被涌入的海水呛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微弱的、破碎的呜咽声。，却只是让自己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原本露在外面的脑袋，也一点点被海水淹没，情况万分危急。！，所有的放松瞬间荡然无存，神经瞬间绷紧。，也来不及多想，他立刻调转方向，双腿用力蹬着海水，手臂以最快的速度划开水流，朝着小女孩溺水的方向飞速游去。
水流带来的阻力不小，江枫却顾不上这些，满心都是救人的念头，拼尽全力朝着那道小小的身影靠近。
短短二三十米的距离，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等他终于游到小女孩身边时，女孩已经几乎完全沉入水中，只剩下几缕头发漂浮在海面上，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彻底失去生命迹象。
江枫迅速绕到小女孩的身后，一手稳稳地从腋下穿过，紧紧托住她的身体，避免她再次下沉，另一只手奋力划水，带着她朝着岸边折返。
小女孩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惊醒，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手脚胡乱蹬踹着，反而给江枫增加了不少难度。
“别乱动，我带你上岸！”江枫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稳稳地托住她，顶着不断涌来的海浪，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沙滩靠近。
一路上，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早已发酸，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混着海水一起滑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却始终没有松开托着小女孩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触碰到了脚下柔软的沙滩，江枫咬着牙，半扶半抱着浑身湿透、虚弱无力的小女孩，一步步走上岸，直到远离了海水，才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干燥、柔软的细沙上。
此刻的小女孩，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口鼻处还残留着海水，整个胸口没有丝毫起伏，已然失去了自主呼吸，陷入了昏迷之中，情况十分危急。
江枫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顾不上擦拭自己身上的海水，立刻半蹲在小女孩身边，飞速掏出放在岸边衣物里的手机。
他的手指因为紧张和急促，微微有些颤抖，却依旧精准地按下了120急救电话，按下拨通键的瞬间，他立刻开口，声音沉稳清晰，没有丝毫慌乱：“你好，这里是滨海浴场东侧沙滩，有人溺水昏迷，需要紧急急救，请尽快过来！”
报出精准位置，简单说明情况后，江枫立刻挂断电话，紧接着又拨通了110报警电话，将同样的位置和情况告知**，请求警方到场处理。
接连打完两个电话，江枫丝毫不敢耽误，立刻将手机放在一旁，全身心投入到急救当中。
他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为了应对各种突**况，专门学习过专业的溺水急救知识，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江枫双腿分开，跪在小女孩身侧，将她的头部轻轻偏向一侧，先清理干净她口鼻处残留的海水、泥沙，确保呼吸道畅通，随后双手交叠，掌根对准小女孩胸腔的位置，按照标准的频率和力度，有条不紊地进行胸外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他精准把控着按压的深度和频率，动作沉稳而有力，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在沙滩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身上的海水也顺着发丝、脖颈往下流淌，浸湿了身下的沙子。
持续按压几十秒后，江枫停下动作，一手捏住小女孩的鼻翼，俯身进行人工呼吸，反复进行两次，随后再次继续胸外按压，循环往复，不曾有丝毫停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周围零星的游客察觉到这边的紧急情况，纷纷围拢过来，看着昏迷不醒的小女孩，脸上满是担忧和焦急，低声议论着，却没人敢上前打扰江枫的急救。
“这孩子怎么溺水了啊，看着好小啊……”
“这少年好厉害，急救做得太专业了！”
“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江枫却充耳不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女孩身上，眼神专注而坚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急救动作，从未想过放弃。
他不知道自己按压了多少次，手臂早已酸痛发麻，体力也在快速消耗，却依旧咬牙坚持着。
终于，在持续了近五分钟的急救后，平躺在沙滩上的小女孩，手指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又一口海水从口中呛出，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哽咽声，紧闭的双眼也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看到小女孩终于有了反应，江枫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停下急救动作，微微喘着气，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后背，帮她顺气，缓解咳嗽的难受。
周围的游客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发出一阵唏嘘，看向江枫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小女孩慢慢睁开双眼，虚弱地咳嗽着，眼神先是一片迷茫，茫然地看着头顶刺眼的阳光，以及围在身边的人群，过了好一会儿，涣散的眼神才渐渐聚焦。
可当她看清眼前的一切，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被浓烈的绝望、委屈、愤怒和抗拒所取代。
她不等身体完全恢复，突然用力推开还在帮她顺气的江枫，挣扎着坐起身，浑身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脖颈上，看起来格外狼狈。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枫，声音因为呛水和哭泣，变得沙哑干涩，却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戾气，朝着江枫大声嘶吼起来：“你为什么要救我！谁让你多管闲事救我的！”
“我不想活了！让我死了不行吗！你为什么要把我救回来！”
小女孩的情绪瞬间崩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混着脸上的海水、沙粒，哭得撕心裂肺，语气里满是厌世的绝望和抗拒，仿佛活着对她而言，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
她的嘶吼声，打破了海边的宁静，也让周围围观的游客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错愕和心疼，这才明白，这个小女孩不是意外溺水，而是自己主动跳海**。
江枫被她猛地推开，却没有生气，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绝望、满眼都是痛苦的小女孩，心底微微一沉，瞬间了然。
她不是不小心落水，而是刻意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才会跳进这片海里。
看着她崩溃大哭、满心绝望的模样，江枫没有反驳她的责骂，也没有追问她轻生的原因，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语气放缓，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和与沉稳，轻声安抚道：“别激动，先缓一缓，没事了。”
他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静静地蹲在一旁，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刺激她，也让她感受到，自己是在关心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慢慢平复崩溃的情绪。
小女孩依旧蜷缩着身体，坐在沙滩上放声大哭，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都在这一刻全部哭出来。她没有再理会江枫，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哭声沙哑而绝望，听得周围人心头发酸。
江枫就这么安静地陪着她，没有催促，没有打扰，任由她发泄情绪。
大概十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了清晰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
紧接着，红蓝交替的警灯闪烁着，救护车和**先后抵达了海边沙滩，医护人员和**迅速下车，提着急救箱、拿着记录本，快步朝着这边跑来。
“是有人溺水了吗？情况怎么样？”为首的医护人员一边跑，一边急切地问道。
江枫立刻站起身，朝着医护人员和**示意：“在这里，人已经醒过来了，就是情绪不太稳定。”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将小女孩搀扶到一旁，拿出体温计、听诊器，仔细地为她做基础的身体检查，测量心跳、呼吸，查看她有没有因为溺水造成身体损伤。
经过一番细致检查，医护人员松了口气，对着一旁的**说道：“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呛了水，有点虚弱，情绪波动比较大，好好休息调理就行，不用去医院。”
**点点头，随后走到江枫身边，拿出记录本，开始询问事情的详细经过。
江枫配合**，条理清晰地讲述了自己游泳时发现小女孩溺水、将人救上岸、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进行急救的全过程，没有丝毫隐瞒。
**认真记录着，时不时点头，做完笔录后，让江枫签字确认，对着他说道：“感谢你及时救人，不然这孩子就危险了，后续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你可以先离开了。”
江枫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小女孩，转身拿起自己的衣物，离开了海边。
他没有再逗留，沿着路边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身上的衣服依旧是湿的，被海风一吹，带着丝丝凉意，可他的心底，却始终萦绕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那个小女孩的绝望眼神，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小小年纪，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选择走上轻生这条路。
一路心事重重，等江枫走到自家小区楼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小区里的住户大多已经下班，楼下的空地上，聚集着不少街坊邻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摇着扇子乘凉，七嘴八舌地聊着天，家长里短，热闹非凡。
江枫刚走进小区，就听到不远处，几位阿姨、大爷围坐在一起，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话语间满是唏嘘和感慨，时不时传来几声叹息。
原本他没有在意，打算直接上楼，可无意间传入耳中的几句话，却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
“你们听说了没？下午海边，有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跳海**，幸好被一个少年给救了，不然就没了！”
“可不是嘛，我听去海边的人说了，那孩子叫温小软，长得瘦瘦小小的，看着特别可怜！”
“唉，能不可怜吗？我早就知道这孩子，她爸妈早就离婚了，各自又找了人重组家庭，谁都不愿意要她这个累赘，把她一个人扔在咱们这儿，不管不问，彻底成了没人管的留守儿童！”
“之前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还上门找过她父母，想让他们承担抚养责任，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两个人早就跑没影了，搬家的搬家，换手机号的换手机号，彻底失联，根本联系不上！”
“现在这温小软，就一个人住在城郊那间破出租屋里，就靠着**发的那点救助金过日子，吃没吃的，穿没穿的，没人管没人问，换做是谁，能受得了啊，也难怪孩子会想不开……”
父母已经做好了晚饭，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四溢，可江枫却没什么胃口，脑海里始终回荡着温小软崩溃大哭的模样，以及邻居们的话语。
“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就等你了。”母亲看到江枫进门，立刻笑着招呼道。
江枫收敛好心底的情绪，应了一声，默默洗手，坐在餐桌前，拿起碗筷，却只是机械地扒着碗里的饭菜，心不在焉。
父亲看出他有些心事，却也没有多问，一家人安静地吃着晚饭，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一顿晚饭吃完，江枫帮忙收拾好碗筷，看着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父母，深吸一口气，神色认真而郑重，开口说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想法。
“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还有一个月，高中就要开学了，我不想住学校的宿舍，想在学校外面租一个房子，自己一个人住。”
话音落下，母亲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放下手中的遥控器，满脸担忧和不同意，连忙开口说道：“不行！绝对不行！你一个才十六岁的孩子，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谁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你自己会不会做饭？能不能按时吃饭？晚上安不安全？妈一点都不放心！”
“要不这样，你开学之后，妈去学校旁边陪读，专门给你做饭，照顾你的生活，你只管安心读书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母亲的语气格外坚定，满是对他的关心和担忧，生怕他一个人在外，受委屈、吃苦，照顾不好自己。
听到母亲要陪读，江枫立刻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用了妈，我不用陪读。”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该学会自己独立生活，自己照顾自己了。在外面租房子住，正好可以锻炼我的自理能力，也能更安心地学习，不用被其他事情打扰。”
他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则心里，有着自己的考量。
他实在是不想再住高中的集体宿舍。
前世，他就是住的学校宿舍，十二个人挤在一间狭小、逼仄的宿舍里，空间拥挤不堪，转个身都能碰到人，环境又吵又乱，条件十分糟糕。
一到晚上，宿舍里更是堪称“噩梦现场”。
舍友们五花八门的习惯，让人根本无法休息：有人呼噜声打得震天响，隔着好几张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有人睡着之后习惯性磨牙，声音刺耳；还有人卫生习惯不好，宿舍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脚臭味，熏得人难以入睡。
除了这些，最让人头疼的，还有班主任的神出鬼没。
班主任总是会在晚上熄灯之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宿舍门口、窗户边，突击查寝，抓说话、抓熬夜、抓违规**，稍有不慎，就会被抓个正着，轻则批评教育，重则通报处罚，让人时刻提心吊胆，半点清净都没有。
前世住宿舍的经历，对他来说，简直是煎熬，不仅休息不好，还严重影响学习和生活状态。
这一世重生，他再也不想重蹈覆辙，去忍受那样糟糕的宿舍环境，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在外租房住。
看着父母依旧满脸不同意、满脸担忧的模样，江枫知道，只能软磨硬泡，慢慢说服他们。
他耐着性子，坐在父母身边，语气诚恳，一遍又一遍地劝说：“爸，妈，我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保证，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专心学习，绝不乱跑，绝不惹是生非，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们就放心吧。”
“住在外面，我可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学习也更安静，不用被宿舍里的杂事打扰，对学习也有好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总要学会独立，你们不可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就让我自己试一试，好不好？”
江枫放下少年人的执拗，对着父母软磨硬泡，好话说尽，态度无比诚恳，再三保证自己会照顾好一切，绝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出任何问题。
父母看着他一脸坚定、无比认真的模样，心里依旧充满担忧，却也知道，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也该学着独立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看着江枫期盼的眼神，沉默了许久，终究是拗不过他的坚持，无奈地叹了口气，松了口。
“罢了罢了，你既然这么坚持，那我们就同意了。”父亲开口，语气带着无奈，“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在外边住，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千万不能马虎，有事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知道吗？”
母亲也跟着点了点头，依旧满脸不放心，却还是同意了：“行，答应你，过两天妈就陪你去学校旁边看看，找一个干净、安全的房子，可不能委屈了你。”
终于得到了父母的同意，江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底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