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一开学------------------------------------------，却在清晨的微风里褪去了几分暴戾，变得温柔绵长。天边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轻薄的云层，洒落在整座校园里，将红砖白墙的教学楼、郁郁葱葱的香樟树、铺满碎石的林荫小径，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边。，江枫再一次踏足这座承载着他整个青春记忆、也藏着无数遗憾的高中校园。，鼻尖萦绕着草木的清香、泥土的**，还有身边少年少女身上崭新校服的布料味道，混合着清晨独有的清新空气，构成了独属于青春的气息。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喧闹笑语，穿着统一蓝白校服的新生们三两结伴，手里拎着书包、被褥，脸上洋溢着对高中生活的懵懂、期待与些许青涩的拘谨，家长们的叮嘱声、同学间的打招呼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满是人间烟火气。，肩带稳稳地搭在肩上，指尖轻轻捏着书包带，步伐平稳地朝着校园公告栏走去。他身形挺拔，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蓝白校服，明明是少年人的身躯，眼底却藏着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沉稳、淡然，还有一丝历经世事的沧桑。，人头攒动。江枫没有挤上前，而是站在人群外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密密麻麻的分班名单。纸张崭新，字迹清晰，一行行名字排列整齐，他很快便在中间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后面标注着清晰的班级——高一（15）班。，江枫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就在这个班级度过，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即便时隔多年，依旧清晰无比。，江枫穿过拥挤的人群，沿着记忆里的路线，朝着高一教学楼走去。，枝叶交错，撑起一片浓密的绿荫，阳光透过叶隙，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落在地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偶尔有几片泛黄的树叶随风飘落，打着旋儿落在肩头，又轻轻滑落，平添几分惬意。，很快便抵达了高一教学楼，顺着楼梯走上二楼，走廊里同样满是喧闹的身影，各个班级的门口都站着不少学生，四处张望，寻找自己的班级。“高一（15）班”的教室门口，抬手轻轻推开半掩的教室门。，崭新的蓝色课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入，在桌面上、地面上投下大块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道，还有新书本散发的油墨香气，清新又熟悉。，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着一件素色短袖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却又带着一丝为人师者的严谨与沉稳。他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点名册，还有厚厚的一摞入学资料、信息登记表，正安静地站在***，目光温和地扫视着陆续走进教室的学生，神情从容。（15）班的班主任，刘平，是学校里年轻一辈的骨干教师，专业能力扎实，专门教授物理学科，也是江枫前世记忆里，那位严格却又不失温和的物理老师。，很快便锁定了靠窗、靠近后排的那个位置——那是他前世坐了三年的座位，视野开阔，安静不被打扰，是他最喜欢的位置。
他缓步穿过课桌间的过道，身边时不时传来陌生同学的交谈声，却没有丝毫分心，径直走到那个熟悉的座位旁，伸手轻轻拉开椅子，平稳坐下。
将背上的双肩包取下，轻轻放在桌洞里面，江枫抬手将桌面擦拭干净，坐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淡然地看着教室门口陆续走进来的同学，看着一张张青涩又陌生的面孔，心底满是唏嘘。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也是这样，怀揣着少年人的懵懂与迷茫，走进这间教室，开启自己的高中生活。只是那时的他，年少轻狂，浑浑噩噩，虚度了三年光阴，最终步入社会，尝尽了生活的苦楚。
而这一世，他带着十年的记忆与阅历归来，心智早已成熟，再也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时间一点点流逝，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多，原本空旷的教室渐渐坐满了人，喧闹声也越来越大，同学们大多是初次相识，彼此好奇地打量着，小声地聊着天，讨论着暑假的趣事、对高中的期待，气氛热闹又青涩。
等到全班同学基本到齐，教室门口再也没有新的同学走进来，***的刘平轻轻抬手，手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声响不大，却瞬间让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下来，所有同学都停下交谈，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的班主任。
刘平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点名册，声音沉稳清晰地开口：“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现在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同学，大声答一声到，让大家认识一下。”
话音落下，他便低头看着点名册，按照上面的顺序，逐一念起了同学们的名字。
“李萌。”
“到！”
“王浩。”
“到！”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清亮的应答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此起彼伏，少年少女的声音干净又充满活力。江枫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垂眸看着桌面，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耐心等待着。
直到一声熟悉的“江枫”从***传来，他才缓缓抬起头，语气平静、声音清晰地应了一声：“到。”
没有少年人的拘谨，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
刘平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继续点名。
一轮点名下来，足足花费了十几分钟，所有同学的名字都念完，刘平才合上点名册，轻轻放在***，开始做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刘平，接下来的三年，将担任大家的班主任，同时教授大家物理学科，希望未来三年，我们一起努力，共同进步。”
简单的自我介绍结束，刘平没有多说其他，目光径直扫过全班同学，最终定格在教室前排，一个女生身上。
那个女生坐在第一排的位置，身姿坐得笔直，脊背挺拔，没有丝毫懈怠。她眉眼精致，鼻梁挺翘，嘴唇微抿，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周身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生人勿近的气质，眼神干净却淡漠，自带一股威严感。
正是苏薇。
刘平看着她，语气自然地开口吩咐：“苏薇，你到***来，把这些入学资料、信息登记表分发给各位同学，后续负责把资料收齐整理，再做好班级同学的信息登记，有问题及时来找我。”
一句话，没有任何竞选流程，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却已经让全班同学都心照不宣。
这分明就是明着暗示，苏薇是班里内定的**。
苏薇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少女的拘谨，立刻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上讲台，从刘平手里接过厚厚的一摞资料。她动作利落，神情淡然，接过资料后，便按照座位顺序，有条不紊地开始逐一分发，登记信息，举止大方，处事干练，完全没有初次任职的慌乱。
教室里的同学都看在眼里，有人羡慕，有人好奇，也有人默默打量，却没有人提出异议。
江枫坐在座位上，抬眼淡淡瞥了一眼分发资料的苏薇，便毫无波澜地收回了目光。
对于班干部是谁，班干部是如何选出来的，他从来都不关心，也丝毫不在意。
前世的他，对班级事务、班干部竞选这些事情，就毫无兴趣，从不参与，从不计较。重生一世，他的心思更不在这些琐事上面，他只想安稳度过高中三年，做好自己的事情，积攒资本，规划好未来的人生。
对他而言，谁当**，谁负责班级事务，都与他无关，只要这些事情不要惹到自己头上，不要给自己带来麻烦，就足够了。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接过苏薇递过来的资料和登记表，快速填写好自己的信息，便不再理会，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安排。
没过多久，苏薇便把所有资料分发完毕，信息也登记得差不多了，她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在***，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全程神情清冷，没有和任何人多余交谈。
就在这时，江枫身侧的过道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心翼翼的桌椅挪动声，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身边的人。
江枫下意识地侧过头，朝着身旁的座位看去。
只见一个身形纤瘦、看起来格外柔弱的女生，背着一只小巧的白色双肩包，正轻手轻脚地走到他旁边的座位旁。她穿着规整的蓝白校服，一头乌黑的长发乖乖地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轻柔地贴在脸颊两侧，衬得脸庞愈发小巧白皙。
她眉眼温柔，睫毛纤长，轻轻颤动着，气质恬静内敛，像一朵安静绽放的小花，不善言辞，自带一股腼腆羞涩的感觉。
正是他的同桌，林诗意。
江枫的记忆里，这个陪伴了他整个高中的同桌，性格一直十分内向腼腆，不爱说话，不爱与人打交道，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埋头学习，或者偷偷吃自己喜欢的零食、喝奶茶。
而且她天生就是让人羡慕的易瘦体质，不管吃多少零食，喝多少奶茶，身材始终纤瘦纤细，怎么吃都吃不胖，是个十足的温柔乖乖女。
林诗意走到座位旁，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轻轻坐下，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放下书包，刚一转头，便看到了早已落座的江枫。
四目相对，林诗意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胭脂，一直蔓延到耳尖。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显得格外拘谨、羞涩。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微微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独属于少女的娇软与腼腆，小声地跟江枫打招呼：“江枫，你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微风拂过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说完之后，又立刻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显得格外无措。
“你好。”江枫收回目光，语气平缓、温和地回应了一句，没有过多的热情，也没有丝毫冷淡，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林诗意稍稍放松了一些。
看着眼前这个羞涩腼腆、满眼无措的小同桌，江枫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伸手，探进桌洞里的书包里，轻轻摸索了片刻，拿出一杯提前准备好的杨枝甘露。
这是他早上出门时，特意在小区楼下的奶茶店买的，还是冰镇的，杯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透着丝丝凉意。透明的塑料杯里，金黄饱满的芒果肉、红润Q弹的西柚粒，浸泡在奶香浓郁的汤汁里，色泽**，淡淡的甜香轻轻飘散开来，格外**。
江枫轻轻抬手，将这杯杨枝甘露稳稳地推到林诗意的桌面正中央，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林诗意正低着头，拘谨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突然感觉到面前的桌面微微一动，她下意识地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推到自己面前的杨枝甘露。
看清那杯奶茶的瞬间，林诗意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两颗盛满了星光的琉璃珠，眼底的羞涩、拘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与光亮。
她最喜欢喝的就是杨枝甘露，这是她的最爱，只是平时很少舍得买。
林诗意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轻轻捧起那杯冰凉的杨枝甘露，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杯壁，心里也泛起一丝甜甜的暖意。她抬起头，看向江枫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甜甜的笑容。
原本腼腆羞涩的她，此刻声音都变得轻快了不少，带着独属于少女的娇憨与开心，小声地说道：“谢谢你江枫，你真好！我伟大的同桌！”
她的语气真诚又欢喜，像得到了心仪礼物的小朋友，满眼都是雀跃，看向江枫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亲近。
江枫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便重新将目光转向讲台，安静地坐着。
林诗意抱着那杯杨枝甘露，心里满是欢喜，也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江枫，又快速低下头，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开学报到的基础流程，在平静的氛围里慢慢推进，没过多久，下课铃声便骤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在校园里回荡。
***的刘平，拿起***的班级课表，目光扫过全班男生，朗声开口安排道：“班里所有男生，现在全部起身，跟着我去教务处搬运新学期的课本、练习册，所有人都要过去，大家合力把书本搬**室，动作麻利一点，不要拖沓。”
话音一落，教室里的男生们纷纷站起身，三三两两地朝着教室外走去，彼此招呼着，热闹不已。
江枫也缓缓站起身，跟着人流，缓步走出教室，朝着教务处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走廊上，还没走几步，三个熟悉的身影便主动凑了过来，大大咧咧地围在江枫身边，语气热络，满是少年人的热忱。
走在最左侧的男生，身形微壮，脸庞圆润，性格看起来格外开朗外向，眉眼间带着一丝不羁，说话大大咧咧，是张亮。
走在中间的男生，面容憨厚，眼神温和，身材中等，神情随和，没有什么攻击性，是茂凯。
走在最右侧的男生，身形偏瘦，话不多，神情耿直，眼神真诚，看起来十分靠谱，是郭磊。
看着这三张青涩、熟悉、充满少年意气的脸庞，江枫的心底，瞬间翻涌起万千复杂的思绪，久久无法平静。
这三个人，是他前世从高一相识开始，便交好的兄弟，是贯穿了他整个青春、整个前半生的挚友。
高中三年，他们一起上课，一起打闹，一起度过无数青葱岁月；高考结束后，三人竟然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报考了同一所大学，继续相伴；大学毕业之后，步入社会，四处碰壁，为了生计，他们一起风里来雨里去，骑着电动车跑过外卖，熬过无数个日夜；后来又不甘心平庸，一起咬牙备战考研，起早贪黑，埋头苦读，可惜时运不济，命运弄人，前后苦战三年，最终全部考研失败，没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再后来，兜兜转转，三人一起四处求职，最终竟然一同入职了江枫所在的公司，成为了同事。
本以为生活终于能安稳下来，却没想到，在江枫32岁那年，公司大规模裁员，四个相识多年、一路相伴的兄弟，毫无征兆地一起被公司优化裁员，一同跌入人生的低谷，尝尽了生活的辛酸与无奈。
前世的落魄、迷茫、无奈、心酸，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些一起吃苦、一起挣扎、一起面对困境的日子，那些并肩而立、相互扶持的情谊，深深烙印在江枫的心底。
如今，重回2019年，重回高一开学的这一天，再次见到年少时的他们，没有生活的重压，没有裁员的绝望，没有世事的磋磨，依旧是意气风发、满怀热忱的少年模样，江枫的心中，百感交集，满是唏嘘。
“兄弟，我叫张亮，以后咱们就是同班同学了，往后多多关照啊！”张亮率先开口，语气热情，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枫的胳膊，没有丝毫生疏。
“我是茂凯，以后大家一起学习，一起玩。”茂凯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语气随和。
“郭磊。”一旁的郭磊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对着江枫轻轻点头，眼神真诚而直白。
三人主动热情地做着自我介绍，全然是少年人之间初识的纯粹与热忱，没有丝毫心机，没有任何隔阂。
江枫压下心底的万千思绪，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地开口：“江枫。”
不过简单的几句交谈，少年人之间的情谊便迅速拉近，彼此之间的陌生感瞬间消散，很快便熟络起来。
四人并肩而行，一起朝着教务处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肆无忌惮地谈天说地，聊着属于少年人的话题，吹着少年人的牛皮。
他们压低声音，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一届高一的新生里，哪个女生眉眼精致、气质出众，是公认的好看；悄悄八卦着，班里哪个同学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间，透着家境优渥的感觉，家里条件很好；偶尔又相互调侃，吹牛说自己以后要考上顶尖的大学，要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阳光洒在四人的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蓝白校服随风轻轻晃动，满是青涩又美好的少年气息。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抵达了教务处，众人合力，将一摞摞崭新的课本、练习册搬起来，沉甸甸的书本压在怀里，却丝毫没有影响少年人的热情。
众人轮流搬运，来来回回几趟，终于把所有课本都搬回了教室，整齐地堆放在***。
忙活完这一切，上课铃声早已过去，一上午的开学时光，也彻底接近尾声。
没过多久，放学铃声清脆响起，瞬间打破了校园的平静。
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着自己的书包，准备去食堂吃饭，喧闹声再次充斥着整个教室。
江枫也慢慢收拾着自己的桌面，将刚刚分发的课本、资料整理好，放进书包里。
这时，郭磊悄悄走到江枫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走。
江枫心领神会，跟着郭磊，避开教室里拥挤的人流，一起走出教室，沿着走廊，走到教学楼后侧僻静的拐角处。
这里远离喧闹的人群，安静又隐蔽，很少有人会过来。
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不会被老师、同学发现之后，郭磊才从裤兜里掏出一包包装简易的香烟，动作熟练地抽出几根，快速递到几人的面前，另一只手攥着打火机，抬手就要点燃。
他的语气熟络又热忱，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义气，对着几人说道：“哥们，都来一根，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