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老大不在的时候，谁出去跑事，谁就是**老大。**久了，就不想还了。
“手要是好不了……”瞎叔吸了口烟，“你得有准备。”
“能好。”
瞎叔没再说话。
他把烟抽完，磕掉烟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去了。
仓库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在我们这行，拳头就是武器。就是权力。就是活着的根本。
拳头废了，人就废了。
我握了握拳。
痛。
但还能握住。
还行。
还撑得住。
04
第五天，右手的情况恶化了。
肿胀从虎口蔓延到整个手背。五根手指肿得像香肠，弯曲的时候关节嘎嘣嘎嘣响。
握拳的力量下降了四成。
我去找马大夫。
他看了看，脸色不好看。
“消炎针没起作用？”
“没有。”
“伤口里面化脓了。得切开引流。”
“切。”
他拿出手术刀，在伤口上划了一刀。
黄绿色的脓液涌出来。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马大夫都皱了皱鼻子。
“感染得比我想的严重。”他一边清理一边说，“这刀上的细菌不是普通细菌，得用更强的抗生素。”
“有吗？”
“有。但得连续打五天点滴。每天至少两个小时。”
我想了想。
每天消失两个小时，会引起怀疑。
“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
马大夫看着我。
“没有。你这手要是不好好治，再过一个星期，整条胳膊都得废。”
我沉默了几秒。
“晚上十点以后来。”
“行。”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晚上十点去马大夫的诊所打点滴。两个小时。凌晨十二点回来。
其他人以为我去会**了。
猛子嘴上没说什么，但我看见他在我走后，会在仓库里多待一会儿。跟刀疤、跟猴子说几句话。
声音很低。
我听不见。
第六天晚上，雪晴在我回来的时候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你去医院了？”她躺在行军床上，侧着头看我。
“嗯。”
“怎么了？”
“感冒。打了个针。”
她没追问。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但第二天早上，我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以前那种仰视。
是打量。
像在看一件不确定还值不值钱的东西。
下午，码头上出了事。
隔壁仓库的老金，管物流的，欠了我们三个月的保护费。猛子去收，老金不给，还骂了猛子两句。
按规矩，这种事我得亲自出面。
猛子回来报告的时候，十四个人都在仓库里。
“哥，老金不给钱，还说你……”
他顿了一下。
“说我什么？”
“说你的手废了。说码头上的人都在传。”
仓库里安静了三秒。
所有人看着我。
我站起来。
“走。”
我带着猛子和刀疤去了老金的仓库。
老金看见我，脸上带着那种试探性的笑。
“陆哥，我不是不给钱，最近资金紧……”
我没说话。直接走到他面前。
右手握拳。
痛。
撕裂一样的痛。
但我咬着牙，一拳砸在老金的桌子上。
桌子没断。
以前一拳就能把桌板砸裂。现在只是砸出一个坑。
但老金不知道这个。
他吓得从椅子上跌下来。
“明天之前，钱送到。”我看着他。
“送送送，一定送。”
我转身离开。
走出仓库的时候，右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痛。
刚才那一拳，差点让我当场叫出声来。
猛子走在我后面。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的右手。
05
第八天。
右手的肿胀没有消退。马大夫的消炎药换了两轮，打了五天点滴。脓液引流了两次。但感染像是扎了根，怎么都清不干净。
手背上的皮肤开始发紫。
肿胀从手背蔓延到了手腕。
五根手指弯曲时不再是痛，是麻。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麻，比痛更让人害怕。
因为麻意味着神经在受损。
马大夫说，得去正规医院。
“我治不了了。”他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你这是深层组织感染，可能需要手术清创。”
“去正规医院？”
“对。”
我没去。
去正规医院意味着病历。意味着记录。意味着所有人都会知道红眼陆寒的右手废了。
这个消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