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傻，早上不是刚见过？快去洗手，**马上到家了。”
“**”两个字像冰锥扎进耳膜，我脊背瞬间绷直。
我猛地松开攥着她衣角的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
“妈，”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以后……别让他进厨房。”
苏婉怔住，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擦擦手，笑着戳我额头：“你这孩子，**加班那么晚，还惦记着给你炖排骨呢。”
我没解释，更没法告诉她——这男人不久后就会亲手制造一场车祸，送她上路。
我转身走出厨房，重重陷进沙发里。电视嗡嗡响着无聊的新闻，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也灌不进耳朵。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刺进耳膜。
脚步声来了——稳健、斯文，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透着那股子浸到骨子里的虚伪儒雅。***弯腰换上拖鞋，把公文包轻巧地挂上衣帽钩，又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他脸上那温润笑意，像是焊了二十年，纹丝不动。
“默默回来了。”钩上，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那副温润笑意如同焊了二十年。
他朝我走来，伸手要揉我头发。
我脊背一僵，猛地后仰——他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他收回手，语气仍裹着关切。
胃里翻起一股酸涩的恶心。我扯动嘴角，挤出个干硬的笑：“没，就是累。”
他在我身旁坐下，慈父般嘘寒问暖：“学习再忙也得顾着身体，苏氏将来还得靠你呢。”
我盯着他那张脸，指甲悄悄掐进掌心。
靠我？
是靠我这具……被你亲手养废了的空壳吧。
“吃饭了。”
苏婉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立刻起身迎上去，双手接过汤碗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老婆辛苦了，这种重活我来就行。”他声音温和，目光落在苏婉脸上时满是专注。
苏婉抿嘴笑了，眼尾漾开细纹。
我垂眼坐在餐桌旁，瓷勺轻碰碗沿发出细响。他们每一句低语、每一个对视都像针，细细密密扎进我记忆深处——前世那张慈父面具碎裂时，溅出的也是这般温热的汤。
***盛了碗汤推到我面前，汤汁晃了晃。
“默默，多喝点，补脑子。”他笑时眼角的褶皱堆得恰到好处。
我接过碗。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烫意，像在触摸某个即将煮沸的真相。汤面浮着的油花慢慢聚拢，又散开。
整顿饭我只安静咀嚼，任由那些甜腻的关怀在餐桌上空飘荡。喉间发紧，却弯起嘴角回了句：“谢谢爸。”
汤很香。香气钻进鼻腔，却让我恍惚想起前世临死前灌下去的那碗苦药，味道缠在舌根，散不掉。
***还在饭桌上侃侃而谈，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菜里。“公司最近那个新能源项目，前景绝对好，”他**手，眼睛发亮地看向苏婉，“老婆，机会难得，你得投点。”
苏婉夹了一筷子青菜，头也没抬：“你看着办就行，我放心。”
我捏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就是这项目，成了他掏空这个家挖下的第一个坑。
饭后，我径直回屋，反手锁上门。书包被随意甩在床脚。
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一本簇新的硬面笔记本静静躺在深处，封皮落着层薄灰——高一学校发的的，一直没动过。
我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纸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呼吸不由得一窒。
记忆不是潮水，是灌入毒药的针，一根根扎进脑海。***虚伪的笑、林婉柔声的算计、股权质押的合同、声波器的蓝光、车祸日期在日历上圈出的红圈……
我闭上眼，记忆不是潮水，是注射毒药的针，一根根扎进脑海深处。
***那张虚伪的笑脸、林婉柔声细语里的算计、股权质押合同上冰冷的条款、声波器幽幽的蓝光、还有日历上被红笔狠狠圈出的车祸日期……
我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压下眼里的寒气。
这一世，什么都还来得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斜斜地打在空白的纸面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我提起笔，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闭目，深吸一口气。
前世的画面如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