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亮。
但问题在于——
褚滟滟不是近视眼。
这副眼镜，只是她平日里用来伪装的工具之一，平光的，戴久了鼻梁会酸，但她已经习惯了。
林熠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但没有说什么。
褚滟滟偏过头，不想让他继续盯着自己看。
下一秒，下巴被捏住了。
力道不大，但不容反抗，将她的脸强行转了回来。
“你——”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熠的拇指擦过她颧骨上画着的雀斑，指腹上的薄茧刮过那些刻意点上去的褐色小点，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真脏。”
低沉的两个字，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他松开她的下巴，随手捞起之前掉落在旁边的毛巾——
就是那条他用来擦过头发的毛巾，此刻半干不湿，沾着水渍和他身上残留的气息。
然后，就那么随手往她脸上招呼。
“唔——！”
褚滟滟本能地伸手去挡，纤细的手腕刚抬起来，就被他一只手轻松钳住。
两只手，一并攥住，举过头顶。
她的手腕被他扣在大理石地面上，冰凉的触感从腕骨蔓延开来，连带着整个身体都被这个姿势拉长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肩胛骨的棱角硌在坚硬的地面上，伤口被牵动，又渗出一小股湿热的液体，顺着肋骨往下淌，在衬衫和皮肤之间拉出一道黏腻的轨迹。
男人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拿着毛巾，不紧不慢地继续在她脸上擦。
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
那些刻意为之的伪装在他的擦拭下一一晕开、被抹去，露出底下原本的皮肤。
白皙。
细腻。
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林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仅仅一瞬，又继续擦了下去，只是这回，刻意加了几分力道。
褚滟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皮肤本就**，哪里经得住这种粗暴的对待。
颧骨、脸颊、下巴，好几处被擦得泛红，红痕在白净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像是被砂纸磨过，**辣地疼。
她咬着牙没吭声。
眼眶却不争气地泛了红。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屈辱。
她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
即使五岁那年被绑架，她也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逃出贼窝。
可现在，她被一个陌生男人按在地上，像擦脏东西一样擦她的脸，双手被钳住动弹不得，连偏头的自由都没有。
“抬头。”
林熠扔开毛巾，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褚滟滟没动。
两只手腕立刻被攥得更紧，骨节被挤压得生疼，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林熠几乎是强迫性地让她仰起脸，灯光毫无保留地打在她脸上。
没了眼镜的遮挡，没了深色粉底的掩盖，她的五官像是被擦去了灰尘的宝石，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过分。
眉形细长而清冷，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却带着一丝倔强的弧度。
但最漂亮的，是那双眼睛。
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里映出他的脸。
此刻正带着警惕和一种敢怒不敢言的倔强，死死地瞪着他。
林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扫到嘴唇，又从嘴唇回到眼睛。
慢条斯理，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像是在确认一件东西的价值，值不值得他继续浪费时间。
“倒是能装。”
他低声说了四个字。
不知道是在说她之前的伪装，还是在说她此刻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硬撑的表情。
褚滟滟没接话。
但男人显然不打算给她沉默的机会。
他的手指从她下巴缓缓上移，指腹抵住她因失血而有些发干的嘴唇，不轻不重地碾压了一下。
“刚才不是挺会说的？”他俯下身，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带着淡淡的薄荷凉意，“‘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求你了……’怎么不继续求我了？嗯——？”
林熠学着她的语气，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恶劣的戏谑。
尽管身下的女人求饶的话张嘴就来，姿态也低到了尘埃里，但在他看来，她只是耍耍嘴皮子，压根儿就没走心。
因为那双眼睛，桀骜不驯。
像一只被按在地上的野猫，明明已经翻出了肚皮，却还在亮着爪子。
“我——”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但对你……可以破例一次。”
林熠打断她，拇指移上来，指腹轻轻压了压她的眼睑，逼得女人不得不眨了一下眼。
“但毕竟是你威胁我在先，”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脖子上那根因为仰头而绷紧的弧线上，“所以想让我放过你……”他顿了顿，“这样吧，我们做个游戏。”
“游戏？”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但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一个我问你答的游戏。如果你老实回答，或许我会大发慈悲放你这一回。”
褚滟滟盯着他看了一眼，心里冷笑一声。
他说玩游戏就玩游戏？
他说放过就放过？
刚才她已经好话歹话都说了，结果呢？
还不是被压在地上擦掉了一脸伪装，像只被扒了壳的乌龟，狼狈得不行。
更何况，他答应了他外甥不伤害她。
现在又想出尔反尔，玩什么游戏——
他凭什么？！
她偏过头，不再看他。
下巴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侧脸上那几道被擦出的红痕在白净的皮肤上尤为刺目。
琥珀色的眼睛在她侧脸停留了两秒。
“看来你是不想配合？”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让人牙**的悠闲。
然后，她感觉到男人的手移到了她的胸前。
下一秒，她的衬衫被扯了一下。
一颗扣子开了。
褚滟滟猛地转回头——
她身上的白衬衫早就在之前的打斗中崩掉了好几个扣子，领口松松垮垮地挂着，如今又被男人挑开一颗，彻底失了束缚，露出里面一小片被血浸湿的肉桂色内衣边缘，和锁骨下方**白皙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