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岁识矿的天赋，被你当垃圾扔了？------------------------------------------，秦无双是被一阵粗暴的踹门声惊醒的。，灵魂深处的撕裂感依旧存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难以言喻的痛楚。“老东西，这个月的地盘费该交了！”。，身体明显一抖，脸上堆起了讨好的笑容，快步迎了出去。“王三爷，您来了，这……这才月初啊。”，正是昨天那个踹门的家伙。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伙计，一脸横肉，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这间破败的磨坊。“王氏铁匠铺”的管事学徒，负责收取城外这片区域的地盘费，这是他们对无力反抗者的惯例压榨。，径直走了进来，视线在屋内一扫，立刻就注意到了那截被修复过的水车轮轴。，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在光滑的修复处摩挲了一下，然后又看到了角落里，秦无双身边散落的几块废矿石。，发出一声嗤笑。“我说老家伙，你这轮轴是拿这些垃圾补的？还真找了个捡垃圾的丫头来冒充铁匠？你是不是穷疯了？”，却不敢反驳。。，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从矿渣堆里捡起另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又随手拿起一块坚硬的石头。
咚。
咚。
她用石头轻轻敲击着矿石，侧着头，闭上双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微弱的回音之中。这是她从秦家那些浩如烟海的杂记中学来的独特法门，用声音的传导来辨别材料的内在结构。
这种全然的无视，彻底激怒了王三。
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野丫头，竟敢在他面前摆出这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然而，王三并没有直接动手。
他狞笑着走过去，一脚踢开秦无双身边的几块矿渣，弯腰捡起了她刚刚放到一旁的一块“废铁”。
“小丫头，不懂就别装懂。今天三爷我心情好，免费教教你什么叫辨矿。”
他将那块矿石举到秦无双面前，用指甲掐着上面一道暗沉的纹路。
“看见这‘污脉’没有？这是矿石里最忌讳的东西，含有这种杂质的矿石，一钱不值！要是混进一炉好铁里，整炉锻件都会发脆，一敲就碎！这是我们王氏铁匠铺学徒入门第一天就要背下来的铁律！”
他用一种傲慢的，施舍一般的姿态宣讲着，等待着看到秦无双或惊慌或崇拜的反应。
但他失望了。
秦无双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不起波澜的冷寂。
“那是墨纹晶。”
她的嗓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块矿石，叫墨纹铁。所谓的‘污点’，是锻打时能极大增加兵器韧性的墨纹晶。王氏铁匠铺，现在连墨纹铁都不认识了？”
王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墨纹铁！
这个词他不是没听过。
他曾亲眼看到铺主王坤，在接待一位来自王都的大贵客时，神秘兮兮地从密室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类似矿石，满脸谄媚地介绍。那个词，就是墨纹铁！那是王氏铁匠铺用来讨好真正大人物的秘藏，是他这种管事学徒根本没资格接触的东西。
一个衣衫褴褛，靠捡废料为生的野丫头。
她怎么可能知道？
她怎么配知道！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当众戳穿的羞辱感，让王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法理解，自己引以为傲的“正统”知识，在这个女孩面前，竟然成了一个笑话。
周围两个伙计也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也不懂什么是墨纹铁，但他们能看懂王三那副见了鬼的模样。
恼羞成怒。
王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将那块墨纹铁摔在地上。
“放***屁！一块破石头，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无法在知识上找回场子，便将怒火宣泄到了最原始的暴力与权势上。
他一把揪住老坊主的衣领。
“老东西，你这个月的地盘费，双倍！拿不出来，老子就拆了你这破磨坊！”
然后，他转过头，一根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秦无双的鼻子上。
“还有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我不管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歪门邪道，百炼城，不容许你们这种偷鸡摸狗的‘野路子’铁匠！”
“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立刻滚出百炼城！否则，就别怪我们王氏的家法不讲情面！”
说完，他从老坊主颤抖着递过来的钱袋里，蛮横地抓走了一大把铜板，带着两个伙计扬长而去。
磨坊里，终于恢复了死寂。
秦无双的身体顺着墙壁滑倒，剧烈地喘息着。刚刚那番对峙，耗尽了她仅存的所有力气。
她瘫在地上，视线无意中扫过那堆被王三踢散的矿渣。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在一堆灰扑扑的、棱角分明的矿渣中，有一块小小的石头，显得格格不入。
它通体漆黑，没有一点光泽，表面异常圆润，仿佛被溪水冲刷了千年。
秦无双挣扎着伸出手，将那块奇特的石头捡了起来。
触手温润。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从石头上传来，顺着她的指尖，悄然渗入她的身体。
那股盘踞在她灵魂深处，因为强行施展心炼之法而产生的撕裂般的痛楚，在这股暖流的安抚下，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一丝。
虽然微乎其微，但她真切地感受到了。
这是……伴生矿石？
她的心中掀起巨浪。
某些极品矿脉在形成时，会伴生出一些没有金属特性，却拥有奇异功效的石头。秦家的藏书中对此有过零星记载，但都语焉不详。
这块石头，能安抚精神创伤！
这意味着，心炼之法那恐怖的消耗，或许有办法弥补！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已经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了。这是能让她在这条绝路上走下去的希望，是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珍贵的至宝。
此事绝不能外泄。
她立刻将这块漆黑的温润矿石死死攥住，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贴身的破旧衣物里，让它紧紧贴着皮肤。
冰凉的石头，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磨坊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缝。
老坊主探进头来，见那几个煞星已经走了，才松了口气，蹒跚着走到秦无双身边。
他看着瘫倒在地的少女，长长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两个又黑又硬的面包，塞到她的手里。
“丫头，你还是……尽早离开吧。”
老坊主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恐惧。
“王氏铁匠铺在百炼城的势力太大了，他们是城西的土皇帝。他们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你斗不过他们的。”
秦无双接过那两个能当武器砸人的黑面包，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视线越过老坊主担忧的面容，穿过磨坊的破门，望向远处百炼城中心的方向。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那里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那是城中上百家铁匠铺彻夜不息的炉火。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