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罗教踢球------------------------------------------，大部分人走了。， 以及水声哗哗地响着，有人在用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混着聊天，那些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而是一种习惯。，他每天训练结束后都要加练一百脚射门。：“别人练一个小时，你练两个小时，别人练一百次，你练两百次，时间久了，差距就出来了。”，训练条件差，球门后的挡网破了好几个洞，球经常飞出去滚到马路上，他就自己跑去捡回来，继续踢。，面前是完整的球门，身后是一筐崭新的足球。。，放在点球点偏右的位置，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助跑，射门。，撞在横梁上弹了回来。。，左下角，命中。，右上角，偏出。
**个，第五个，第六个。
他一个一个地踢，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但每一次都在微调，触球点的位置，摆腿的幅度，支撑脚的方向。
第一百个球踢完，他走过去捡球。
转身的时候，他差点撞上一个人。
C罗。
葡萄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场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没戴，头发还有些湿，显然已经洗过澡了。
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站在那筐足球旁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林星辰愣了一下。
“你射门不错。”C罗说。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葡萄牙口音，但林星辰听得很清楚。
“谢谢。”林星辰说。
“但是，”C罗走过来，站在**线上，目光扫过球门，“你的启动慢了。”
林星辰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看了你在对抗赛里的那个进球。”C罗弯腰从筐里拿出一个球，放在地上，“跑位很好，脑子很快，但如果你接球的时候启动快半秒，你就不需要跟瓦拉内抢那一下，你可以直接射门。”
林星辰回想了一下那个进球的过程。
确实，如果他启动再快一点，瓦拉内根本没有机会碰到球。
“你从静止到全速冲刺的前三步，发力有问题。”C罗说，“你看。”
C罗把球轻轻往前踢了两米，然后从静止状态突然启动。
林星辰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个瞬间。
C罗的第一步，右脚蹬地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有人在身后推了他一把。
他的身体在第一步就完成了从静止到加速的转换，重心前倾，几乎要贴到地面。
第二步，左脚的步幅更大，速度已经起来了。
第三步，他的身体已经进入全速冲刺的状态。
三步，从零到全速。
三步。
林星辰在脑子里回放这个画面，然后和自己平时的启动方式对比。
差距明显。
他的第一步太保守了，蹬地的力量不够，身体重心太高，他的第二步和第三步更多的是在跑，而不是在爆发。
“你来试试。”C罗把球捡回来，放在林星辰面前。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把球踢出去，然后启动。
第一步，蹬地。
第二步，加速。
第三步。
“停。”C罗的声音打断了他。
林星辰停下来，转身看着C罗。
C罗摇了摇头。
“你的第一步，脚掌着地的位置不对。”C罗走过来，蹲下，指着林星辰的右脚，“你应该用前脚掌发力，不是整个脚掌，整个脚掌太慢了。”
林星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点了点头。
第二次尝试。
第一步，前脚掌发力，这次感觉不一样了，身体出去的更快了，但第二步衔接的时候卡了一下。
“停。”C罗又喊停了，“你的第二步迈太大了，步幅大不一定快，步频更重要。”
第三次。
**次的。
第五次。
第六次。
每一次C罗都能挑出毛病。
“重心再低一点。”
“手臂摆动的幅度太小了，手臂能给身体提供动力。”
“你的眼睛在看哪里？看球？不要看球，看你要去的方向。”
“第三步落地的时候你的身体已经直了，保持前倾。”
第十次，C罗的眉头皱起来了。
第十五次，C罗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林星辰的腿已经开始发酸了，这不是体能的问题，而是技术动作的微调在消耗他的神经。
每一次启动，他都要在大脑里同时处理七八个指令。
他的大脑在过载。
第十七次，失败。
第十八次，失败。
第十九次，C罗没有喊停，但林星辰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因为C罗沉默了。
沉默比批评更让人难受。
林星辰站在草地上，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草地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
马德里的天空正在从蓝色变成橘红色，云层被夕阳染成了金色。训练场的灯光已经自动亮起来了，在他和C罗身上投下白色的光。
“最后一次。”林星辰对自己说。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C罗所有的指令过了一遍。
重心，低。
第一步，前脚掌，爆发。
步幅，不要太大，步频优先。
手臂，摆起来。
视线，看前方。
身体，前倾，不要过早直立。
他睁开眼睛。
把球踢出去。
启动。
第一步，右脚前脚掌狠狠蹬地，草地被踩出一个浅浅的印记，他的身体像被弹射出去一样，重心低到几乎要贴地。
第二步，左脚的步幅控制在小范围内，步频加快，速度在叠加。
第三步，身体依然前倾，手臂的摆动和腿部的节奏完全同步。
他追上了那个球。
三步。
只用了三步。
林星辰转过身，看向C罗。
C罗站在原处，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交叉抱在胸前，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眉头展开了。
“再来一次。”C罗说。
林星辰走回来，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不需要在脑子里过那么多指令了，身体记住了那种感觉。
第二十次，和第二十一次一样好。
C罗终于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很轻，但林星辰看到了。
“明天继续。”C罗说。
就这四个字。
然后C罗转身走了，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稳，卫衣**在身后晃来晃去。
林星辰站在原地，看着C罗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的通道里。
然后他笑了。
他的嘴角在往上翘，眼眶却在发酸，一种奇怪的，混合着疲惫和兴奋的感觉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C罗教他踢球了。
C罗。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五届金球奖得主。
欧冠历史射手王。
足球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之一。
教他踢球了。
林星辰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个晚上。
那时候他还在省体校，宿舍里其他人都睡了，他躲在被窝里看C罗的进球集锦。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看得入迷，每一个进球都要回放好几遍。
室友翻身骂了一句大半夜不睡觉看什么C罗，他关掉手机，但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画面。
那时候他想：要是能亲眼看到C罗踢球就好了。
后来他想：要是能跟C罗同场竞技就好了。
现在，C罗在教他踢球。
人生真是不可思议。
林星辰直起身，走到球筐边，把剩下的球一个一个捡回来，他的动作很慢，是他想让这个夜晚慢一点结束。
他把球筐推回原位，把训练用的标志桶收好，最后看了一眼训练场。
灯光下的草地有一种不真实的翠绿色，球门在夜色中像两个巨大的白色框架。
他转身走进通道。
回到**室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走了，只有巴斯克斯还坐在储物柜前，一边敷冰袋一边刷手机。
“你去哪了？我以为你失踪了。”巴斯克斯抬头看他。
“加练了一会儿。”
巴斯克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训练服上停了一下，那件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和C罗？”巴斯克斯问。
林星辰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有人从窗户看到了。”巴斯克斯放下手机，表情认真起来，“你知道C罗从来不主动教人踢球吗？”
林星辰没说话。
“我是说真的。”巴斯克斯的声音压低了，“他这个人很自我，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和胜利，他能停下来教你，说明他觉得你值得教。”
林星辰脱下训练服，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也许他只是今天心情好。”林星辰说。
巴斯克斯翻了个白眼：“你见过C罗心情好？他永远只有一种心情想赢。”
林星辰笑了，没再说什么。
他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把训练包收拾好，储物柜里，那张瓦拉内留下的便签还在，他把便签夹在了训练计划本的第一页。
走出基地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老李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两个汉堡。
“饿了吧？快吃。”
林星辰接过汉堡，咬了一大口，他确实饿了，训练加上加练，消耗了太多热量。
“怎么样？”老李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星辰嚼着汉堡，含混不清地说：“C罗教了我启动。”
老李差点把方向盘扔了。
“啥？”
“他说我启动慢了，教了我前三步怎么发力。”林星辰又咬了一口汉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然后呢？”老李终于挤出一句。
“然后他说明天继续。”
老李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星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老李的声音有些发紧，“C罗能教你，说明他把你当回事了，这个队里，能被C罗当回事的人，不超过五个。”
林星辰没有说话，他看着车窗外的马德里夜景，城市的灯光在黑暗中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回到酒店，林星辰洗完澡，躺在床上。
浑身的肌肉都在**，大腿后侧的肌肉酸痛到几乎无法伸直腿，腰腹的核心肌群像被人揍了一顿，就连手臂都在酸，这是折返跑时摆臂过多导致的。
他拿起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
“爸，C罗教我踢球了。”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不到十秒，手机震动了。
他拿起来看。
父亲回复了六个字。
“别给中国人丢脸。”
林星辰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
没有太棒了，没有我为你骄傲，没有继续努力。
就这六个字，和过去每一次通话结束时的叮嘱一模一样。
但林星辰知道父亲的意思。
父亲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他不会说我爱你，不会说我想你，不会说我为你骄傲，他说别给中国人丢脸，意思就是你已经很棒了，但要做得更好。
他说踢不好没关系，回来爸养你，意思就是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林星辰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外的马德里安静得不像一个大城市，没有国内那种永远不停歇的喧嚣，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和远处教堂的钟声。
他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笑了。
那个笑容没有人看到，但那是他这一天里最真实的一个笑容。
C罗教他踢球了。
这句话他还要再对自己说一百遍。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自动回放起今天训练的画面，折返跑时C罗的背影，对抗赛时C罗的那个点头，加练时C罗的每一个动作示范。
他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存进记忆里。
然后他翻了个身，睡着了。
明天还有训练。
C罗说了，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