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的，是她自己设的我生日。
他的朋友圈里信息量很大。
三月：晒了一个名表，百年灵，标价四万二。配文是"奖励自己"。
四月：新换的车内饰，真皮座椅，应该花了不少。
五月：一张高尔夫球场的照片，定位在京郊一家会员制球场，年卡两万八。
一个月薪两万出头的销售主管，三个月内消费流水至少超过七万。
不合理。
我查他那家个体户的经营记录。没有官网，没有在任何平台投放过广告，甚至连一条**信息都没发过。但工商系统显示，这家公司去年营收九十三万。
一家没有任何业务痕迹的公司，年收入九十三万。
钱从哪来的？
我顺着鸿远传媒的公开招标记录往下挖。鸿远是乙方，接甲方的品牌策划项目。作为销售主管，钱浩经手的项目合同我找到了七份***息。其中有三份的外包供应商名单里，出现了同一家公司——恒创数字。
恒创数字的股东信息里，有一个名字很有意思：钱磊。
钱浩的堂哥。
我在这个信息上停了五秒。
关联交易。
身为销售主管，把公司的外包项目导流到自家人的公司，中间吃差价。这在法律上叫"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往轻了说是职务侵占，往重了说是挪用资金。
金额如果够大，够判刑的。
我把所有信息截图存档。
接下来查刘彬。
刘彬，鸿远传媒销售二部经理，钱浩的直属上司，也是这次团建的组织者。
四十一岁，已婚，一个女儿读小学四年级。
他的社交痕迹比钱浩少得多，几乎不发朋友圈。但他老婆不一样。他老婆的抖音账号是公开的，经常晒日常——做饭、接孩子、偶尔抱怨老公加班多。
正常家庭的正常状态。
我没有从她这里下手。我去查了刘彬在行业论坛里的****。他用的网名叫"老刘在线"，在一个营销人社区里还算活跃，偶尔回答新人**，偶尔吐槽行业现状。
翻到去年十一月的一条帖子，他在一个"如何合规处理团建费用"的帖子下面回复："别走公账，用部门活动经费报，**找老板**就行，谁还没个熟人？"
我截了图。
继续翻。今年三月，他在另一个帖子下面抱怨："上面卡预算卡得死，项目回款又慢，有时候不变通一下根本转不动。"
变通。
我心里记下这个***。
鸿远传媒去年的团建预算，我从一个**帖的"福利待遇"栏目里推算出大概金额——帖子写的是"年度两次团建，标准每人五百元"。销售二部加上行政支持，大概十五个人，也就是一万五左右。
但我看了苏瑶去年团建时发的朋友圈照片。定位是怀柔的一家度假酒店。我查了那家酒店的团建套餐报价：三十人以下，两天一夜，人均一千二起步。
差价至少一倍。
多出来的钱，要么是另有资金来源，要么就是——虚增费用报销。
第三个目标：方琳。
方琳是销售二部的行政文员，负责考勤、报销、合同归档。如果钱浩要走关联交易的假合同流程，绕不开她。如果刘彬要虚增团建报销，同样绕不开她。
她要么是帮凶，要么是知情不报。
方琳的社交圈比较杂。她有一个小红书账号，分享穿搭和探店。我翻了她最近半年的帖子，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晒的几家餐厅和酒吧，跟钱浩朋友圈里晒的，有四次重合。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不同角度的照片。
这两个人私下关系很近。
近到什么程度？
方琳三个月前分享过一条"周末看房"的帖子，配图是一个楼盘的样板间。我查了那个楼盘的销售价格。均价四万二每平，最小户型八十平。
首付至少一百万。
一个月薪七八千的行政文员，看均价四万二的房子。
我在笔记本上划了一条线，连接了钱浩和方琳的名字。
三
傍晚，苏瑶发来消息，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说好。
她选了商场里的一家日料店，我提前十分钟到了。
苏瑶迟到了二十分钟，推门进来的时候，手机还贴在耳朵边。
"行行行，那就周三再碰。好的钱哥，拜拜。"
钱哥。
她挂了电话，朝我笑了一下，坐下来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