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念晚！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不想在陈家过了？”
“妈，我只是想回我妈家——”
“那你就别回来了！”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了。
包括婆婆自己，大概也没想到会说得这么绝。
但她没收回。
陈美琪在旁边煽风点火。
“妈您别气，嫂子就是最近赚了点钱膨胀了。过两天就好了。”
膨胀了。
我在这个家忍了三年，被当提款机三年，她说我膨胀了。
“行。”我说。
我转身回卧室，拿了几件换洗衣服，装进行李箱。
陈昊然跟过来。
“念晚，你干什么？”
“**说别回来了，我听话。”
“她那是气话——”
“气话说了三年，我听够了。”
我拉着行李箱出了卧室，穿上外套。
经过客厅时，婆婆看着我的行李箱，有一瞬间的慌张。
但她没开口。
陈美琪笑着说：“嫂子，至于吗？闹脾气还离家出走？”
我没看她。
“美琪，你欠我的五十八万，年前结清。”
她的笑容消失了。
“你说什么？”
“五十八万。年前结清。否则我走法律程序。”
“你——你疯了吧！一家人你要走法律程序？”
“一家人吗？”
我拉开门。
“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一家人了？”
门在身后关上。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停车场，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坐进车里，手握着方向盘，没动。
手机响了。
不是陈昊然。
不是婆婆。
是顾薇。
“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你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忍到极限就跑。上次大学的时候跟你室友吵架也是这样。”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来我家住。我给你收拾了客房。”
“谢谢。”
“谢什么，我盼你搬出来盼了三年。那个家不值得你。”
我挂了电话，启动车子。
开出小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楼。
六楼的灯亮着。
没有人追出来。
在顾薇家住了三天。
陈昊然打了两个电话，我没接。
他发了一条微信：“念晚，你在哪？回来吧，我妈已经消气了。”
消气了。
不是道歉。
是消气了。
仿佛是我惹她生气，需要等她消气。
**天，我照常上班。
一进办公室，何姐的脸色就不太对。
“苏总，出了点情况。”
“什么事？”
“有人在打听您的身份。”
我停下脚步。
“谁？”
“不确定。我们法务部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财经媒体的记者，说想采访盛辉资本的创始人。追问创始人的姓名和**。”
“法务怎么说的？”
“按照规定回绝了。但是……”何姐迟疑了一下，“对方提到了一句话，说有人向他们提供了线索，暗示盛辉的创始人是一个有趣的人物。”
有趣的人物。
“查一下线索源头。”
“已经在查了。”
我坐下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在投资圈的身份保护得很严密，公司注册时用了代持结构，对外从不露面。
能提供线索的人，要么是内部人员，要么是非常了解我个人情况的人。
顾薇？不可能，她嘴比我还严。
何姐？更不可能，跟了我四年了。
那会是谁？
下午，何姐查到了一些东西。
“苏总，那个记者是假的。打电话的人不是媒体从业者，IP地址追踪到一家叫……锦程文化的公司。”
锦程文化。
陈美琪。
“她在查我？”
“看起来是。她上个月投了我们的融资申请被拒之后，可能觉得不甘心，想找到我们的负责人当面谈。”
她不知道负责人就是我。
但她在往那个方向挖。
“苏总，要不要提前做防护？”
“不用。她查不到的。代持协议的保密级别很高，她一个小公关公司没那个能力。”
“好。”
但这件事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陈美琪比我以为的更不简单。
她不仅贪得无厌，还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这种人，最危险。
周末，陈昊然找到了顾薇家的楼下。
他是怎么知道我住在顾薇这里的？
我打开对讲机，他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念晚，我们谈谈。”
“电话里说。”
“当面说。你下来，或者我上去。”
我穿了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