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需要一份工作。”她回答得很诚实。
顾景琛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诚实有些意外。
“行政助理的工资不高，而且杂事很多，你能接受？”
“能。”
“能接受加班？能接受随叫随到？能接受周末也可能要处理工作？”
“只要加班费给够，什么都好说。”苏念念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顾景琛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她的简历上写了一个字。
后来苏念念才知道，他写的是“留”。
入职之后，她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佐岸设计的行政助理总是留不住人。顾景琛这个人实在太难伺候了，他对细节的要求高到令人发指——办公桌上的文件必须按照固定的顺序摆放，打印机的纸必须时刻保持充足，就连给客户准备的矿泉水都要按照品牌和容量分门别类。
更让人崩溃的是，他从来不一次性把事情交代清楚。他会在凌晨一点给她发微信，让她第二天早上七点到公司准备一份材料，但她到了公司之后才发现，那份材料根本不需要她准备，他早就自己做好了。
苏念念甚至怀疑过，顾景琛是不是就是喜欢折腾人，把折腾助理当成一种乐趣。
但相处久了，她又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他虽然老是找茬扣她工资，但每个月的绩效奖金从来没有少过她的。她因为高烧请了三天假，按理是要扣全勤和部分工资的，但发工资的时候她发现一分钱都没少。她去找财务核实，财务大姐支支吾吾地说是顾总吩咐的，让她别声张。
比如，有一次她加班到很晚，顾景琛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她趴在工位上吃泡面，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她还以为他又嫌弃她在工位上吃东西，结果十分钟后，外卖小哥送来了一份热腾腾的小炒肉盖饭，备注上写着“苏小姐（没有点泡面的那位）”。
再比如，有一次她随口说了一句公司附近的早餐店都吃腻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前台的桌上就多了一份生煎和豆浆，小美说是顾总早上路过顺便带的，给大家都买了。但苏念念注意到，那份生煎是她之前说过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而那家店跟顾景琛的住处分明是两个方向。
这些事情让苏念念对顾景琛的印象稍微好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毕竟在表面上，顾景琛对她依然是那副狗脾气——冷淡、挑剔、不近人情。
这天下午，顾景琛把苏念念叫进了办公室。
“晚上有一个饭局，你跟我去。”
“啊？”苏念念愣了一下，“顾总，我是行政助理，不是商务助理，饭局这种事……”
“商务助理今天请假了。”顾景琛面无表情地说，“而且客户那边带了一个女设计师，我们这边也需要有个女同事在场，方便沟通。”
“我可以拒绝吗？”
“算加班，三倍工资。”
“几点出发？”
苏念念投降得很干脆。没办法，谁让她的软肋就是钱呢。
饭局的地点在江边的一家私房菜馆，环境雅致，菜品精致，价格也精致得让人手抖。苏念念看着菜单上动辄四位数的菜品，默默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这顿饭够她吃多少顿外卖。
客户方的负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周，是江城本地一家地产公司的副总。他带来的女设计师是他的侄女，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气质出众，说话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优越感。
苏念念注意到，周副总似乎很想撮合他侄女和顾景琛。一上桌就不停地夸他侄女多优秀，又夸顾景琛年轻有为，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两人很般配。
顾景琛应对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客户，也不给任何暧昧的暗示。他全程表情淡淡的，只有提到设计方案的时候才会多说几句话。
那位周小姐倒是很主动，不停地给顾景琛夹菜、倒酒，还时不时凑近他说悄悄话，姿态亲昵得让苏念念都觉得有点尴尬。
她低头吃菜，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顾景琛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如愿。
“苏助理，帮我把这份资料给周总看一下。”他把一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苏念念应了一声，起身递给周副总，顺便把他面前的空酒杯收走了。
“苏助理做事很周到。”周副总笑着说。
“谢谢周总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