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撕碎。
“两年零四个月。”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周围的嘈杂声吞没。但周海龙听得清清楚楚。
“你杀的第一个人，叫顾雨。”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钉进周海龙的瞳孔。那双眼睛沉得像两口古井，但井底烧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她是我妹。”
周海龙整个人一哆嗦。膝盖撞在**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两个警员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提进了车厢，像往垃圾桶里扔一袋废物。
顾征走过去。
他弯下腰，隔着**的车窗，看着里面那张已经完全垮掉的脸。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玻璃上来回刮。
“周海龙。你以为你在逃命？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他弹掉烟灰。
“从你杀了我妹那天起，你就是个死人。这两年你换了四个假身份，跨了三个省，躲在工地上搬砖、在城中村里睡地下室、花光了你所有的钱来躲我。你不是在逃。你是被我追得像一条丧家犬一样满城乱窜。你饿过肚子吧？你冻**吧？你每次听到警笛声都会从床上弹起来吧？”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打量一件微不足道的展品。
“爽吗？”
周海龙想说话。他咬着牙，嘴唇在抖，眼睛瞪得快要裂开。他想说一句狠话，想在这种极致的羞辱中找回一丝尊严。但他的嘴张开了，喉咙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所有的狠话都堵在嗓子眼里，变成了一阵含混的咕噜声。
顾征直起身，把烟叼在嘴角，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住。
他没有回头。
“你坐过我的车，是你这辈子最值钱的一件事。因为这辆破车——”
他侧过头，最后看了周海龙一眼。
“——你以后能坐的就只有囚车了。”
他顿了一下。
“而囚车，你坐不了几年。”
**的门被关上。周海龙的脸贴在车窗上，扭曲得像某种不存在的生物。**呼啸着驶离省道，红蓝色的警灯消失在夜色尽头。
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有人在争论刚才发生了什么，有人在反复看自己拍的视频，有人已经传到了网上——标题起得五花八门：“网约车司机变身追逃**破捷达里坐着追逃组组长深夜打车打到了**的车是什么体验”。
顾征收回目光，走向自己那辆破捷达。副驾驶的门还开着，女乘客小雯缩在座椅上，身上披着女警给她的毯子，还在抖。她抬起头看他，眼妆花了，脸上两道黑印子。
“你……你不是滴滴司机……”她的声音还在发颤。
顾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突突地响了三声才点着，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也是。”
他把手机重新架在支架上，挂挡。
“只不过我的单，只接通缉令。”
捷达慢慢驶离省道，往最近的分局方向开去。小雯缩在后座，盯着驾驶座上那个后脑勺——和任何一个深夜跑滴滴养家糊口的人没有区别。但她知道，刚才这个人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把另一个人的灵魂从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