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敢见人。
“我儿，沈家这门亲事是陛下赐下的，推不得。她若实在不堪，娶回来便放在后院养着，另择良配便是。”母亲临行前这般叮嘱。
放在后院养着。
顾修瑾扯了扯嘴角，牵动胸口的伤，又是一阵闷痛。
他娶沈清辞，本就不是为了成家。
三个月前，司镜使的情报网**密信——藏锋阁少主近日入京，目标直指司镜使。藏锋阁，那个藏在暗处近百年的刺客组织，终于把手伸到了天子脚下。
他查了整整三个月，多方线索全部指向沈府。
沈家是书香门第，沈大人是三朝老臣，满门清贵。要说这样的人家窝藏刺客，谁能信？
可偏偏所有蛛丝马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沈府。
他需要一个合理进入沈府的理由。
于是便有了这门亲事。
一个病得要死的废人，娶一个蠢得没边的草包，在旁人看来是绝配，在他却是最好的遮掩。他可以在沈府进出行走而不被怀疑，可以借**探消息，查找那位少主的踪迹。
他原以为沈清辞就是个麻烦，是他调查过程中的一枚棋子。
可此刻看着这姑娘蜷在脚踏上的样子，他却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一个废物草包，会在自己冷的时候把被子全让给别人吗？
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会睡在硬邦邦的脚踏上，还睡得这么熟吗？
除非……
顾修瑾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是一双养得极**细腻的手，十指纤纤，指甲圆润。可他分明记得，昏过去之前，似乎有一双手扶住了他，力道沉稳，指腹带着薄茧。
是错觉？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她醒了。
沈清辞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打了个喷嚏。然后才迷迷糊糊地看向床上的人，目光清澈，带着惺忪睡意，那神情天真得不像伪装。
“夫君，你醒了？”她的声音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你的病又犯了吗？我去帮你倒杯茶——”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因为腿麻一个踉跄差点栽倒，手忙脚乱地扶住床沿才稳住身形。然后笨手笨脚地倒了一杯茶，递过来时差点洒在他被子上。
顾修瑾静静看着这一切。
方才那一瞬间的怀疑烟消云散——这确实是个笨手笨脚的姑娘，扶他那一下，多半是歪打正着。
或者，是自己多疑了。
“多谢。”他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手，她立刻受惊般缩回去，耳根泛红。
“夫……夫君你身体好些了吗？”沈清辞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好些了。”顾修瑾饮了口茶，茶水温热，是他习惯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拜堂时她肚子叫的那一声，忍不住弯起嘴角：“饿了吗？桌上有糕点。”
沈清辞的眼睛瞬间亮了。可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点心，又看看他，小声道：“娘说……嫁人后要守规矩，不能再贪嘴了。”
顾修瑾失笑，“在我这里，不必守那么多规矩。”
沈清辞如蒙大赦，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杏仁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夫君你不吃吗？”
顾修瑾摇头。
他是真的没胃口。体内好几种毒性时刻都在撕扯，能让他在白日勉强维持体面已是极限，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进食。
可看着她吃得香，他竟也觉得有些饿了。
“那是什么？”他指着她手里的糕点。
“核桃酥……”沈清辞眨眨眼，拿起一块送到他嘴边，“你尝尝？”
顾修瑾愣住。
成亲前他调查过沈家的规矩。沈家那位主母出了名的严苛，教导沈清辞时说一不二，怎会养出这么个往男人嘴边递点心的姑娘？
可她做得自然极了，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张嘴咬了一口。核桃酥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倒是意外的好吃。
“好吃吗？”
“嗯。”
“那再吃一口！”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没有半分算计，干净得像是山间的泉水。
顾修瑾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他做司镜使这些年，见过太多人——有的两面三刀，逢人便换一张脸；有的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的城府深沉，叫人看不清是敌是友。
可眼前这姑娘，是真的简单。
简单到……让他有些惭愧。
他是带着目的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