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梧桐树下的擦肩------------------------------------------，第三天终于放晴。，空气里混着雨后泥土的清润与梧桐叶洗净后的淡淡草木香，校园里的落叶被风吹得满地铺展，踩上去软软的，带着细碎清脆的声响。，气温又低了几分，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人不自觉裹紧衣袖。，刻意放慢脚步，沿着熟悉的梧桐大道慢慢往前走。经过前两天的雨天，她心里总闷闷的，那把没能送出去的伞，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心底，不上不下，隐隐发酸。，又习惯性胆怯退缩。，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正低头抬手，轻轻拍落肩上沾着的落叶。，碎碎落在他发顶与肩头，勾勒出少年清瘦挺拔的轮廓，雨后的干净气息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干净。，心口骤然一紧，下意识想要转身躲开。。，江叙恰好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来，落在她的身上。，阮念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瞬间升温，慌乱得手足无措，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这样直白、这样近距离地和他对视。、是背影、是遥远的观望，从未有过这样一秒真切的对视。，短暂却漫长。
最先移开目光的是阮念，她慌乱垂下眼睫，指尖紧紧攥着书包背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紧张到指尖微微发颤。
预想中的冷漠、无视都没有到来。
下一秒，她听见一道清浅温和的男声轻轻响起：“早。”
简简单单一个字，温和有礼，干净坦荡，像秋日清晨一缕温柔的风，轻轻拂过她慌乱不安的心尖。
阮念猛地抬头，怔怔看着他，一时之间竟忘了回应，喉咙发紧，讷讷半天，才小声挤出两个字：“早、早安。”
声音细若蚊呐，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
江叙浅浅颔首，没有再多言语，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履从容自然。
两人并肩走过短短的一段梧桐路，靠得不远，却各自沉默，没有再多一句话。
阮念的心一直在狂跳，砰砰作响，震得耳膜发烫。她不敢转头看他，只能目视前方，余光却一刻不停地描摹着他的侧脸、他走路的姿态、他自然垂落的手臂。
原来他和自己打招呼的时候，是这样温柔的语气。
原来那样耀眼的人，也会对不起眼的她，礼貌问好。
短短的一路，于别人而言不过是寻常上学路，于阮念而言，却是整个秋天最心动、最难忘的一段路程。
走到分叉路口，两人自然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阮念停下脚步，悄悄回头，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嘴角忍不住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眼底积攒多日的阴郁与酸涩，一点点消散开来。
原来一句简单的早安，就可以治愈所有委屈与失落。
回到教室，同桌一眼就看出她心情不错，笑着打趣：“今天心情这么好，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阮念摇摇头，抿着唇不肯多说，只是低头假装看书，心底那份独属于自己的小欢喜，悄悄泛滥、悄悄盛放。
她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只是和喜欢的少年在梧桐树下偶遇，被他轻声说了一句早安，就开心了一整个清晨。
课间的时候，她又翻开那本黑色日记本，笔尖轻轻落下，一笔一画格外认真：
雨过天晴，梧桐叶落，你对我说了一句早安。原来一点点温柔，就足够撑起我一整段孤单的暗恋。
心事藏在纸页里，藏在落叶里，藏在秋日温柔的风里。
依旧无人知晓，依旧默默欢喜。
物理距离的擦肩是短暂的，心底泛起的涟漪，却久久不散。
她忽然明白，暗恋大抵就是这样：
他无意间的一句礼貌问候、一个温柔眼神、一次平静擦肩，对他来说微不足道、转瞬即忘，于自己而言，却是珍藏许久、反复回味的小光亮。
梧桐又落一地秋光，
而她的心动，岁岁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