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秘的黑信封------------------------------------------。。刺进骨头那种冷，是她最先抓住的感觉。。钝的，闷的，从颅骨里面往外撑，像要把整个脑壳掰成两半。。。浓得呛人，横冲直撞地灌进鼻腔，把别的气息全压死了。干净得让人喘不上气。。她试了好几次，光才从缝隙里漏进来，模模糊糊的。。天花板是白的，干净到什么都没有。，光是冷的。身底下铺的床单粗粗拉拉，有颗粒感。她动了动脖子，骨节发出细微的响。——医院。。手背上扎着针，透明药液顺着细管往下坠，一滴，一滴，没声音。“……煤球……”。，一阵接一阵，撕着嗓子，扯着胸口，冷空气把肺管烫了一遍。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什么都看不清。“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醒了！”，地方口音浓，透着劫后余生的急。
穿白色护士服的中年女人急匆匆走过来，身材有点发福，手上动作却利索——摸了摸脉搏，抬头看了眼床头监护仪上跳的数字。
“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恶心吗？”她一边问一边够过床头柜上的水杯，插上吸管递到嘴边，“来，慢慢喝，温的，别呛着。”
水是温的。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点点活过来的感觉。
高燃勉强咽了几口，嗓子还是哑的：“阿姨……猫……一只小黑猫……”
“猫？”
护士愣了一下，然后摆手，表情像在哄小孩：“没有猫呀。哎呀小姑娘，你是受惊过度了！**妈说你过马路没注意，被一辆倒车的送货卡车挂斗边缘蹭倒了，磕了脑袋晕过去的。不过万幸万幸！老天保佑，就一点皮外伤加轻微脑震荡，骨头没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咯！”
被卡车蹭倒？
高燃心里猛地往下坠。
不对。记忆在翻。滚烫的，清楚的，一块一块往外冒。刚才发生的事，不是这样的。
那个卡车司机呢？他——
“司机……那个开卡车的叔叔……他人呢？”
她自己都听见了声音里压不住的抖。手指攥住身下的床单，攥得指节发硬。额角清理过的伤口又开始跳痛。
护士脸上的表情变了。
嘴唇动了动，声音放低了：“别提了，怪吓人的。那司机撞了墙之后爬出来……人就不行了。还没等救护车来就……”
她摇摇头，不往下说了。
“**来查过现场了，说估计是疲劳驾驶突发疾病，车子失控。唉，也是造孽……你说这种拉货的车子，怎么开到你们学校后面那种小弄堂里去……”
护士还在说。
高燃已经听不真切了。声音隔了层什么东西，变得闷、远、失真。
那个司机死了。
死之前，他指着自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说——
“它……它们来了……”
那双眼睛。绝望的，惊骇的，最后变成灰白色，瞳孔散掉，定住，对着她。
“它们是谁？”
高燃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没有。琥珀色的眼睛空空的，对焦在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护士没听见，还在那边叹气：“可怜**妈哟，接到电话魂都要吓掉了！刚才守着你了不得了的，眼珠子熬得比兔子还红！我好不容易劝他们回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吃点东西歇歇，说醒了立刻通知他们……”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高燃的父母站在门口。
母亲王慧的眼眶肿得厉害，脸上没有血色，平时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短发这会儿乱着。她快步走过来，扑到床边，一把抓住高燃没输液那只手，死死握着。
手是凉的。在抖。
“燃燃！我的燃燃！”声音是哽住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吓死妈妈了！你感觉怎么样？头疼得厉害吗？”
她一遍一遍摸女儿的脸，摸头发，反复摸，像在确认人是活的、热的、完整的。
父亲高峰站在后面半步远的位置，脸上全是疲态，额头上还沾着灰，是一路赶过来蹭上的。他拍了拍妻子的肩，嗓子哑着，硬挤出点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人没事就是万幸。医生说观察两天，没什么大问题就能出院回家休养。”
高燃没应。
她所有注意力都钉在母亲脸上。
护士说眼睛是熬红的。
可就在母亲俯下身、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的目光近距离碰到一起的那个瞬间——
高燃整个人僵了。
母亲的眼底，在泪水和血丝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快。一闪。
冷的，硬的，那种光不是人眼该有的——精密、机械、红色。
但母亲直起身，抬手去擦眼泪。窗外惨白的天光打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不是哭红的。
高燃的血从四肢往回抽。
“燃燃？”母亲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蹙起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没什么……”
高燃飞快把眼睛垂下去。睫毛落下来，挡住了眼底所有东西。她的手压在母亲掌心底下，在抖，控制不住。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对啦！”
护士忽然想起什么，弯腰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个东西递过来。
“刚才整理你东西的时候发现的。这封东西压在你外套口袋底下。奇怪，沾了那么多泥水，里面倒是一点没湿。”
语气里带着好奇。
那是一封信。
信封是纯黑的。没有一点杂色。材质说不上来，不是纸，不是皮，摸上去冰凉、柔韧，带着金属才有的那种光泽。
封面什么字都没有。封口处压着一块东西——不是火漆，是一小块拇指指甲盖大的石料，温润，黑得发亮，上头刻满了一圈套一圈、旋转嵌套的几何纹路，繁复到眼花。
高燃心跳空了一拍。手伸出去了，几乎是本能。
指尖碰上那块黑色石料的瞬间——
石料没有碎，没有裂。
它溶了。无声无息，从接触点开始，整块石料分解成一片带着星点微光的深蓝色雾气，微凉的，流动的，在空气里盘了不到半秒。
然后全部沉进信封表面的黑色里。
消失了。
什么痕迹都没留。
紧接着，信封的封面上开始浮字。
一行一行，冷金色的光从黑色材质里透出来，笔画舒展，像星星在依次亮起：
“星 穹 学 院”
“致：高燃阁下”
“星海浩瀚，万象森罗”
“灵能觉醒，宿命昭然”
“诚邀阁下亲启此函，共掌群星律动”
“于三日清晨七时零七分，触之即启征程”
“过期则归墟路远”
病房里没人说话。
父母和护士同时倒退了半步。
“这……这是什么东西？”父亲高峰的声音绷紧了。
母亲的反应更快——一把掐住高燃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节都发了白：“扔掉！燃燃快扔掉！这……这太邪门了！”
高燃还没来得及回应。
床头柜上，她那只沾满泥和血的老旧手机，屏幕自己亮了。
没有来电。没有号码。
只有一条邮件通知，冷冰冰地弹在屏幕正中。
标题一行字：
身份确认，记忆重构度97.8%……轨迹修正协议启动……倒计时01:59:59...
高燃整个人冷透了。
她盯着信封上流淌的金色字，又转过头看床边两张脸——她的父母，满眼关切，满脸惊慌，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太正常了。
谁抹掉了真相？
这封信——到底是邀请，还是通牒？
窗外，城市霓虹照常亮着。规律的，冷的，一明一灭。
医院楼下，昏暗潮湿的街面上，一辆纯白色厢式货车滑过去，没**照，没有声响。
拐过街角，消失前的最后一瞬，车尾有个东西反了一下光——一个被擦去大半的深蓝色三角形标记，模糊的，残缺的，一闪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