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一节前，我和老伴坐了三十个小时的硬座，到了远嫁的女儿家准备给她个生日惊喜。
本以为女儿会高兴地迎接我们，却没想到她黑着脸将我们赶了出去。
“谁让你们来我家的？别动，你看看这地板都被你们弄脏了！”
“还有这些东西，都拿走！”
“以后别再来我家，我可不想被邻居知道我有你们这样的爸妈！”
女儿一脸嫌弃地将我们准备的土特产、干货统统丢了出来，土鸡蛋液流了一地。
我们不懂平日里乖巧孝顺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和老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连脚都不敢挪动一分。
“妮妮，你是不是有事……”
“滚！赶紧滚！”
老伴没说完的话**脆的关门声夹断。
女儿嫌弃的眼神，如同冰冷的水将我们浇透。
1.
沉重的门板阖上，回音在廊道里响起。
老吴难以置信地往后趔趄了几步，震惊又痛苦地望向了我。
我颤抖着下唇，一个安慰的字都说不出来。
腰背和膝盖因为三十个小时的硬座，还在持续隐隐作痛。
脚边那些碎掉的鸡蛋，散落的土特产，很扎眼。
“我早说了别来别来，你不听。”
“这回吃上闭门羹了吧？”
老吴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语气里的火气很盛。
“你们是？”
没等我说话，身后响起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身后的人穿着淡棕色的衣服，手上拎着些瓜果蔬菜，像是保姆。
我看了看紧闭的门，拉起了在一旁碎碎念的老吴，“嗷，我们找错门了。”
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站在了对门。
“我就说嘛！之前明明听说这户女主人的父母都是**，男主人家世**也强硬，怎么会有乡下来的亲戚呢！”
“快点走吧。”
“这户人家脾气可不咋样，天天动静大得很。”
我没来得及深究最后一句话，一旁的老吴脸算是彻底黑了。
毕竟哪个当父母的知道自己不被承认，心里都不会高兴。
老吴张口就想反驳，但我被我拉住了。
我给他使了个眼色，“别一天天跟个炮仗似的，说不定女儿有苦衷呢？”
老吴甩开了我的手，门口的土特产也不捡了，哼了一声后背着手离开了。
我带上东西，跟上。
电梯里，老吴板着脸，“村里人说的没错。”
“都说女儿远嫁就跟白生一样！你自己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结婚前问我们要了88万嫁妆后，到现在三年了，我们捞着个啥了？”
“周翠，我们连她婚礼都没去成！”
三年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老吴对于女儿当年的婚事一直持反对态度，一是远嫁，二是对方家境太过优渥。
可女儿坚定不移地表示自己一定要嫁。
做父母的拗不过女儿，也只能点头同意。
没有订婚没有彩礼，这事儿老吴生了很久的闷气。
后来说是直接在淮京结婚，女儿电话打回来要88万嫁妆。
老吴怕对方看不起女儿，咬着牙答应了。
我们老两口凑的凑借的借，凑齐了数给她打过去。
本以为就可以等着看女儿结婚，我们高兴地买了新衣裳准备进城。
但女儿一个电话，浇灭了我们的幻想。
“爸，妈，婚礼改成了国外。”
“你们可能来不了……”
女儿的话都没说完，老吴就把手机给砸了。
这气一生，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女儿回来老吴也不搭理。
偶尔外孙女回来，老吴才会有点笑脸。
老吴气呼呼地念叨了一路，“你说说，哪个当父母的三年了连女婿都没见过的。”
“周翠，我看啊，我们就当这女儿白生白养了！”
这三年里，女儿每次回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带着个孩子。
我有几次问起女婿，她总是说他忙。
***外出差，就是公司事多。
三年了，我们连女婿人都没见过。
我拎着东西，一步三回头地往后望。
难不成真像村里人说的那样，女儿嫁入豪门之后不认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