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太医确诊我被人暗下红花，此生绝嗣，
曾发誓此生绝不纳妾的首辅谢璟白，连夜搬出我的主院，
“霜儿初有身孕胎象不稳，我跨院住几日，免得扰了你休养。”
我拖着虚弱的身子去西院寻他，却听到深情缠绵的承诺：
“霜儿，只要你替我生下长子，谢家的未来，便都是你和孩子的。”
我回到屋中，翻出他当年亲手为我抄录的情诗，提笔在扉页写下：
“谢璟白，祝你断子绝孙。”
墨迹还未干透，书页空白处竟凭空浮现出龙飞凤舞的字迹：
“哪里来的疯丫头，竟敢在本少爷的诗集上撒野？”
是谢璟白十八岁的笔迹，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慢慢写下，
"我是你最对不起的妻子。"
1.
“胡言乱语！”
字迹在纸面上一笔一画凭空浮现，
“我谢璟白对天发誓，此生唯爱吾妻。”
“若有违背，定叫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盯着这三行字，喉间涌起腥甜，
我握紧笔杆，指骨泛白，正欲落笔。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夹杂着冰碴的寒风猛地灌入屋内。
谢璟白大步跨入，一身暗纹锦袍，
带着西院特有的苏合香脂粉气。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眉头拧成川字，
“西院的银霜炭怎么断了？”
“霜儿动了胎气，你身为当家主母，不仅不去探望，还克扣她的炭火？”
我掀开眼皮看他，
“我这主院的炭火，三日前便停了。”
“我刚被灌下红花，小腹绞痛，你让我去探望一个妾？”
谢璟白眼底闪过不耐，“你怎的如此善妒？”
他撩开衣摆，坐在紫檀木椅上，语气痛心疾首，
“太医说了，你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霜儿能为谢家开枝散叶，你若真爱我，就该体谅我的难处。”
“主母之位霜儿良善不与你争，不过是让你分出一点宠爱，你怎如此市侩刻薄？”
我攥紧了身侧的锦被，“她良善？”
“那碗断送我生机的红花，是她亲手端来的！”
谢璟白猛地拍击桌面，茶盏震落坠地，碎瓷飞溅。
“够了！”
“霜儿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会做这种事？”
“分明是你自己身子不争气，还要攀咬旁人！”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我颈间，
那里挂着一块水头极好的羊脂暖玉。
他大步逼近，伸手便要扯，
我一把护住暖玉，连连后退。
“别碰它！”
谢璟白沉下脸，步步紧逼，
“霜儿受了惊吓，夜不能寐。”
“这块暖玉能安神压邪，拿去给她戴着安胎。”
我死死捂住暖玉，指甲掐进他的手背，划出三道血痕。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谢璟白，当年你**赶考，盘缠全无。”
“我当尽了满头珠翠，只留下这一块玉。”
“你如今要拿它去哄一个小妾？”
谢璟白反手甩开我的胳膊，
我身子本就虚弱，重重撞在床柱上。
他冷哼出声：“又要挟恩图报？”
“当年那点银子，我早用首辅夫人的诰命还清了。”
“这暖玉留在你这生不出孩子的身子上，只会沾染死气。”
“霜儿怀着谢家的长子，你若大度些，将来孩子生下来，依然叫你一声嫡母，”
“若你非要闹得家宅不宁，休怪我不念旧情。”
谢璟白上前一步，大掌死死掐住我的脖颈，
用力一拽，挂玉的红绳瞬间崩断，
丝线勒破了我的侧颈，渗出一条血痕。
他将暖玉收入袖中，看都没看我一眼。
“这几**便在房中闭门思过，抄写《女诫》百遍。”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