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的破屋能炼妖  |  作者:馋了吃红烧肉  |  更新:2026-05-01
辣翻天的威力------------------------------------------。,是睡不着。铜镜里看到的那个人影——蹲在杂役房窗户外面偷听的那个灰衣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疼。天亮之前他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梦里全是被追着打的画面,醒来时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灵禽圈的鹅叫准时响起。,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看了一眼同屋的孙大壮——那家伙睡得跟死猪一样,口水流了一枕头。其他两个杂役也是鼾声如雷,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一群没心没肺的。”黄逸轩嘀咕了一句,起身洗漱。凉水浇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站在杂役房门口,装作在晒太阳,实际上用余光扫了一遍周围的环境。。。。灵田那边已经有杂役在挑水了,炊事房的方向飘来炊烟,远处的外门练功场上隐约传来呼喝声。废材峰的一天,照常开始。,这平静底下藏着暗流。灰衣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后山,赵虎也不会无缘无故开始怀疑他。,走向灵禽圈。,赵虎就来了。,一个人来的。但黄逸轩宁愿他带着跟班——因为一个人来的赵虎,意味着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要干什么。“逸轩,过来。”赵虎站在灵禽圈的栅栏外面,朝他勾了勾手指,语气出奇的平静。
黄逸轩心里一紧,但脸上堆着笑,放下扫帚走了过去:“虎哥,什么事?”
赵虎没有急着说话。他上下打量着黄逸轩,目光像一条毒蛇,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黄逸轩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逸轩,”赵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
“虎哥您问。”
“你最近,是不是得了什么好东西?”
黄逸轩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装出茫然的表情:“好东西?什么好东西?”
赵虎往前逼了一步,练气三层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黄逸轩呼吸一窒。虽然他已经是练气一层,但两个小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那种修为上的压制感是实打实的。
“别跟我装傻。”赵虎的语气冷了下来,“王厨子跟我说,你最近老去厨房偷鸡蛋和米。一个饭都吃不饱的杂役,偷鸡蛋干什么?总不能是生吃吧?”
黄逸轩的脑子飞速转动。王一刀——食堂那个打菜手抖的厨子,居然注意到了他偷东西。那个老东西平时眯着眼睛打瞌睡,没想到眼睛这么尖。
“还有,”赵虎继续说,“有人看到你半夜往后山跑。后山有什么?你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半夜三更不睡觉,去后山干什么?”
黄逸轩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但赵虎不给他机会。
“你别跟我说你是去**。”赵虎冷笑一声,“**需要天天去同一个地方?**需要带干草铺在地上?”
黄逸轩沉默了。
赵虎知道得太多了。他不仅知道自己往后山跑,还知道自己铺了干草——这说明他亲自去后山看过。
“虎哥,”黄逸轩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真的没什么好东西。就是……就是捡了些野草野果,瞎煮着吃。食堂的饭您也知道,根本吃不饱……”
“瞎煮?”赵虎眯起眼睛,“你拿什么煮?杂役房里可没有灶。”
黄逸轩语塞了。
赵虎又往前逼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三尺。赵虎比黄逸轩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像一头审视猎物的猛兽。
“黄逸轩,我好好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赵虎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不识相,我不介意先把你打一顿,再自己翻。”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黄逸轩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黄逸轩的脚尖离了地,衣领勒着脖子,憋得他脸都红了。
“我再问你一遍,”赵虎一字一顿地说,“你得了什么好东西?”
周围的灵鹅被两人的动静惊到了,嘎嘎叫着散开。那只金毛大白鹅站在栅栏上,歪着脑袋看热闹,仿佛在说:打啊打啊,我看你俩谁先挨揍。
黄逸轩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承认?不承认?交出木屋?不可能。交出铁锅?更不可能。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动了动。袖口里,藏着一颗暗红色的丸子——那是他昨晚用花椒、酸浆果和灵禽羽毛煮出来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试效果。
“虎哥,”黄逸轩的声音沙哑,脸憋得通红,“你……你先放我下来……我拿给你看……”
赵虎哼了一声,松开手。黄逸轩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东西呢?”赵虎伸出一只手。
黄逸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挤出一个笑容:“虎哥,东西我藏在后山了,您跟我来。”
赵虎盯着他看了两息,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最后,他点了点头:“带路。别耍花样。”
后山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杂役院,穿过灵田边的小路,走进了后山的树林。
晨雾还没有散尽,树影婆娑,鸟鸣声断断续续。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杂草越来越密。赵虎跟在黄逸轩身后,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既不会太近让他有机会跑掉,也不会太远让他脱离视线。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黄逸轩在一个树丛前停了下来。
“就这?”
“就在这。”
黄逸轩蹲下来,伸手拨开树丛。树丛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土坑,土坑里放着一个油纸包。
赵虎的眼睛亮了,凑上前来:“快打开!”
黄逸轩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颗暗红色的丸子,表面凹凸不平,散发着辛辣的气味。那气味浓烈得像是把一整罐辣椒碾碎了揉在一起,光是闻一下就让人觉得鼻腔发*。
“这就是你那口锅煮出来的?”赵虎伸手去拿。
黄逸轩没有阻止他。他就那么蹲着,看着赵虎的手指触碰到那颗丸子,然后——捏碎了它。
“啪。”
一声轻响。
暗红色的粉末炸开,像一朵红色的云,直扑赵虎的面门。赵虎甚至来不及闭眼,粉末就钻进了他的鼻孔、眼睛、嘴巴。
然后,惨叫声响起。
“啊——!我的眼睛——!咳咳咳——!”
赵虎双手捂着脸,踉踉跄跄地后退。辛辣的气味像是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了他的鼻腔,他的眼睛瞬间涌出了泪水,喉咙像被火烧一样灼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撞到了一棵树,又弹回来,一**摔在了地上。但他顾不上疼,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疯狂地咳嗽、流泪、打喷嚏。
“咳咳咳——!嗬……嗬嗬……”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黄逸轩站了起来。
他没有跑。他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油纸包里剩下的碎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赵虎。
后山的晨雾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鸟鸣声停了,连风都好像屏住了呼吸。
“虎哥,”黄逸轩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要的东西,确实在我手里。但你觉得,我会把它交给你这种人吗?”
赵虎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整张脸涨得通红,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他想骂人,但喉咙像被火烧了一样,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黄逸轩看着他,心里没有**,只有疲惫。
他在废材峰待了三年。三年里,他被赵虎打了不知道多少次,被抢了不知道多少灵石。他忍了三年,装了三年,就是为了有一天不再忍、不再装。
今天,他做到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虎哥,我劝你一句,”黄逸轩把油纸包扔在地上,“别再来了。下一次,这粉末就不只是辣一下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头也没回:“还有,后山的干草堆,是我睡觉用的。你翻过了,记得给我铺回去。”
赵虎趴在地上,咳嗽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黄逸轩的背影消失在了晨雾中。
金毛大白鹅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一棵倒伏的枯树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嘎”。
后遗症
赵虎被辣得整整一天没缓过来。
他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看东西都是模糊的。喉咙哑得说不出话,连喝了一整缸水都压不住那股辛辣。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全都沾满了暗红色的粉末,洗了好几遍都洗不干净,那股辛辣的气味一直萦绕在他身边,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铠甲。
下午的时候,他去找了杂役里一个略懂草药的师兄。那师兄姓沈,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平时不爱说话,但懂的东西不少。
沈师兄看了赵虎的眼睛,又闻了闻他衣服上的粉末,皱了皱眉:“这是用花椒、酸果,再加上某种辛辣的灵草调配的。花椒是凡物,酸果也只是寻常野果,但那种灵草……我没见过。”
“能解吗?”赵虎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刮过铁皮。
“多喝水,养两天就好了。”沈师兄顿了顿,“不过,能配出这种东西的人,不简单。你惹到谁了?”
赵虎没有回答。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还有一丝怨恨。
普通杂役配不出这种东西。普通的野草野果也煮不出这种效果。黄逸轩手里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也许是一口宝锅,也许是一本丹方,也许是一件法器。
不管是什么,都值不少灵石。
“黄逸轩……”赵虎咬着牙,声音嘶哑,“你给我等着。”
铜镜的指引
当天晚上,黄逸轩钻进木屋,坐在干草堆上,盯着那面铜镜发呆。
他知道赵虎不会善罢甘休。今天用了那颗暗红色的丸子,只是暂时逼退了他。等赵虎缓过来,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得想个长久之计。”他喃喃自语。
换地方?废材峰就这么大,能藏到哪里去?
搬出杂役房?他一个杂役,不住杂役房住哪里?
向宗门举报赵虎?赵虎除了收保护费也没干什么大恶事,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欺负另一个杂役,宗门管都不会管。
“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强。”黄逸轩握了握拳,“强到赵虎不敢惹我。”
但他现在只是练气一层,赵虎是练气三层。两个小境界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的。就算有铁锅帮忙,他也需要时间。
他需要更多的灵药。
像是回应他的心思,桌上的铜镜忽然亮了。
这面铜镜每次亮起,都是在对他显示什么。有时候是远方的宝物,有时候是近处的危险。黄逸轩已经摸清了规律:铜镜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亮,显示他当前最该看到的东西。
这次的画面很清晰。
一片竹林。竹子是罕见的紫竹,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竹节上隐隐有灵光流转,在月光下泛着银紫色的光泽。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一首悠远的古曲。
竹林深处,有一座倒塌的石碑,半埋在土里。石碑上长满了青苔,刻着的古字模糊不清。石碑旁边,有一株翠绿的小苗,只有两片叶子,但每片叶子上都有金**的纹路,像是用金粉画上去的。
金纹竹笋。
黄逸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认得这东西。紫竹林中长出的异种,百年难得一遇。金纹竹笋可以直接服用,能大幅度提升体质,让修士的肉身堪比妖兽。传说吃了金纹竹笋之后,皮肉会变得坚韧如铁,寻常刀剑难伤。
“如果能拿到这个东西……”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画面一转。竹林深处,一条巨大的蟒蛇盘在一棵粗壮的紫竹上。那蟒蛇浑身紫色鳞片,头上有一道金色的纹路,身体比水桶还粗,盘起来像一座小山。它闭着眼睛,似乎正在沉睡,但即使是在沉睡中,那股压迫感也让人喘不过气来。
紫纹蟒。
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期的实力。
黄逸轩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二阶妖兽,一口就能把他吞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他只配给人家塞牙缝。
但铜镜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画面再次变化。竹林旁边,有一条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个人工挖掘的洞穴,洞口不大,只容一人爬进去。洞**被藤蔓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穴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条通道,通向竹林腹地。
密道。
铜镜在告诉他:不要硬闯,有路可以绕过去。
黄逸轩盯着那个洞穴,反复记忆它的位置。画面持续了七八息,比以往都长,像是铜镜特意多留了一会儿,让他看清楚每一个细节。
然后画面消散,铜镜恢复了灰蒙蒙的模样。
黄逸轩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把整个地形过了一遍。紫竹林的方位、密道的位置、金纹竹笋的位置、紫纹蟒盘踞的地方……他都牢牢记住了。
“去,还是不去?”
他纠结了很久。去,可能死。不去,可能被赵虎玩死。
一个新来不久的杂役,练气一层,连只灵鹅都打不过。赵虎练气三层,比他高出两个小境界。硬碰硬,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如果他拿到了金纹竹笋,吃了它,体质大增,就算修为不涨,至少也能抗揍一些。
“****,富贵险中求。”他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出发之前,黄逸轩做足了准备。
他把自己的库存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的材料都拿了出来:
止血草三株、养气藤两根、清心花一朵、酸浆果两颗、花椒一小把(从食堂偷的)、灵禽羽毛几根(在灵禽圈捡的)、食堂“借”的鸡蛋两个、米一小袋。
这些材料都不值钱,有些甚至算不上灵材,但铁锅的妙处就在这里——它不管你放进去的是什么东西,都能给你煮出个结果来。
他把材料分门别类,一样一样丢进铁锅。
第一锅:止血草加养气藤。铁锅嗡嗡响了半炷香的功夫,煮出一碗黑糊糊。黄逸轩尝了一口——苦,苦得他五官都皱成了一团。但苦完之后,一股灵气从胃里涌出来,顺着经脉缓缓流动。他喝了一半,留下半碗备用。
第二锅:清心花加酸浆果。铁锅的嗡鸣声比上次大了一些,煮出一颗墨绿色的丸子。黄逸轩小心翼翼地掰了一丁点,塞进嘴里。一股酸涩直冲天灵盖,紧接着鼻子一*——“阿嚏!”一个喷嚏打得他眼泪都出来了。“好家伙,这是喷嚏丸。”他把丸子用布包好,贴身放着。
第三锅:花椒加酸浆果加灵禽羽毛。这是他今天用来对付赵虎的那种配方,但上次那颗给了赵虎,他自己没有留。这次他多煮了一颗,暗红色的丸子,辛辣的气味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他用三层布包好,塞进袖口里。
**锅:鸡蛋加米。这是他最喜欢的配方。铁锅煮出一碗金**的米饭,米粒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蛋香。他吃了一口——力气大增,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但他立刻开始打嗝,每打一个嗝就喷出一小团灵气,白花花地散在空气里,看得他心疼不已。
“浪费啊浪费。”他捂着嘴,拼命忍着不打嗝,但忍不住。打了十几个嗝之后,力气才慢慢消退。
他把剩下的材料都收好,又把柴刀别在腰后——这把柴刀是从厨房“借”的,虽然不是什么法器,但砍砍藤蔓、劈劈树枝还是够用的。
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灵隐诀》已经练到木牌在手心随时可以进木屋。四颗丸子(半碗糊糊、喷嚏丸、辣翻天、金米饭)各有用处。
“够了。”黄逸轩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那面灰蒙蒙的铜镜,犹豫了一下,对着铜镜拜了拜:“铜镜大爷,您要是能听见,保佑我活着回来。活着回来我给您上香。”
铜镜没有反应。
黄逸轩也不在意,心念一动,退出了木屋。
夜色如墨,废材峰上只有零星的虫鸣。
黄逸轩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猫着腰,沿着山坡向北走去。紫竹林在青云宗后山的最深处,从废材峰过去要翻过两座山头,走大约一个时辰。
他没有走大路,专挑山间小道。一来是怕被人发现——灰衣人的事他还记在心里;二来大路上有巡夜的弟子,碰上了不好解释——一个杂役大半夜在外面晃荡,怎么看都可疑。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黄逸轩正在翻越第一座山头的山脊,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树丛后面,有一个人影。
月光下,一个穿着灰色夜行衣的人正靠在一棵树上,似乎在等什么人。那人身材瘦削,腰间挂着一把短刀,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出长相。
灰衣人。
就是昨天铜镜里显示的那个蹲在他窗户外面偷听的人。
黄逸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蹲在一棵大树后面,缓缓探出头。
灰衣人似乎在打盹,头一点一点的。但黄逸轩不敢赌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修真之人,五感比普通人敏锐得多,稍微有一点动静都可能被发现。
他悄悄地后退,每退一步都小心翼翼,脚踩在地上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退了大约二十步,他才转身,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条路下山。
多花了小半个时辰,他终于绕过了那个灰衣人。
紫竹林
又走了半个时辰,黄逸轩远远地看到了紫竹林。
月光下的紫竹林美得不像话。紫竹的竹节在月光下泛着银紫色的光泽,一根根笔直地指向天空,像是无数把插在地上的宝剑。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那声音不像是普通的竹叶摩擦,倒像是什么人在低语。
黄逸轩没有急着进去。他蹲在竹林边缘的一棵大树后面,仔细观察。
铜镜显示的那条小路,应该就在竹林左侧的山壁上。他顺着山壁找了过去——找到了。
山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裂口,裂口后面是一个狭窄的洞穴。洞口被藤蔓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口的边缘有被磨过的痕迹,说明这个洞穴不是天然的,而是有人挖出来的。
黄逸轩拨开藤蔓,爬了进去。
洞穴很窄,几乎是贴着地面爬行。泥土的腥味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好几次他的后背蹭到了洞顶的石头,疼得龇牙咧嘴。洞**有股霉味,说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爬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洞穴渐渐变宽。他可以站起来了。
前方出现了微光。他加快脚步,走出了洞穴。
眼前是紫竹林的腹地。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像是一块绣着竹影的绸缎。紫竹比外围的更高、更密,最高的几根几乎看不到顶,竹节上的灵光也更浓郁,星星点点,像是镶嵌在竹身上的宝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竹香,吸一口,让人神清气爽,连爬了一个多时辰山的疲惫都消了几分。
黄逸轩没有急着往前走。他蹲下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铜镜显示的金纹竹笋,应该在这片腹地的深处。而那条紫纹蟒,也盘踞在附近。
他掏出那颗喷嚏丸捏在手里,又掏出辣翻天塞在袖口,然后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很轻,像猫一样,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大约百来步,他看到了那座倒塌的石碑。
石碑半埋在土里,上面长满了青苔,青苔厚得像是给石碑披了一层绿毯。碑面上刻着的古字已经模糊不清,依稀能认出“紫竹禁地”几个字,其他的完全看不出来。
石碑旁边,一株翠绿的小苗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金纹竹笋。
只有两片叶子,但每一片都有金线般的纹路,从叶尖一直延伸到叶柄。那金线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叶子本身的纹路,像是用金丝绣在碧玉上的。小苗只有三寸高,但散发出的灵气浓郁得惊人,黄逸轩隔着三步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灵气扑面而来。
“找到了……”他咽了口唾沫,心跳加速。
他正要上前——
“嘶——”
一声低沉的嘶鸣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震得人头皮发麻,像是一条蛇在你耳边吐信子。黄逸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
紫纹蟒盘在头顶的紫竹上,巨大的身躯将整根竹子压弯了,竹身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折断。它的身体比水桶还粗,紫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它的头低垂着,两只金色的竖瞳正盯着他,蛇信子一吐一缩,发出嘶嘶的声音。
黄逸轩的血都凉了。
他和紫纹蟒之间,距离不到五丈。
五丈,对于一条体长超过十丈的巨蟒来说,不过是头一伸的事。
紫纹蟒没有立刻攻击。它似乎在审视这个不速之客——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小杂役,也敢闯进它的领地?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饥饿,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像是在看一只误入蛇穴的蚂蚁。
黄逸轩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跑?跑不过。紫纹蟒的速度比他快十倍。打?打不过。二阶妖兽一巴掌能拍死十个他。进木屋?可以,但木屋的锚点在外面,进了木屋再出来,还是在这个位置——紫纹蟒会守在原地等他。
“拼了。”
他把手里的喷嚏丸猛地捏碎,朝紫纹蟒的脸扔了过去。
墨绿色的粉末炸开,正正地糊在了紫纹蟒的鼻孔和眼睛上。紫纹蟒猛地打了个喷嚏,那喷嚏大得像一阵狂风,吹得黄逸轩衣袍猎猎作响,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紫纹蟒被激怒了。它的身体从紫竹上滑了下来,那速度比它打喷嚏还快,一个呼吸间就从十丈高的竹顶滑到了地面。巨大的蛇头带着呼呼的风声朝黄逸轩咬来,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四根弯刀一样的毒牙。
黄逸轩没有跑。他朝相反的方向——金纹竹笋的位置——扑了过去。
蛇头咬空。巨大的撞击力把地面砸了一个坑,泥土和碎石飞溅,打在他的后背生疼。他能感觉到那股劲风从耳边擦过,再慢一息,他的脑袋就不在脖子上了。
黄逸轩一把抓住金纹竹笋,连根拔起。竹笋的根系比他想象的深,***的瞬间带起了一大块泥土。他把竹笋塞进怀里,甚至来不及感受那股温热的灵气——
紫纹蟒的尾巴扫了过来。
太快了。快到黄逸轩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
他的身体被蛇尾扫中,像一片树叶一样飞了出去,撞在一根紫竹上,又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噗——”他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胸膛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肋骨断了几根?他不知道,只知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他胸口扎了一刀。后背的衣服被紫竹的竹节划破了,皮肉翻开,血淋淋的。
紫纹蟒转过身体,金色的竖瞳锁定了地上的黄逸轩。它张开嘴,毒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黄逸轩咬着牙,心念一动——
进了木屋。
他摔在了木屋的泥地上,脸朝下,吃了一嘴土。
怀里,金纹竹笋散发着温热的灵气,像一个小暖炉贴在胸口。而他的身体,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起来一样,没有一处不疼。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干草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每喘一口气,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我没死……”他喃喃自语,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小声,因为大声笑胸口疼。
“我没死!”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像是在告诉自己,也像是在告诉那口铁锅和那面铜镜。
铁锅嗡嗡响了两声,像是在回应他。锅底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一点,木屋里多了一丝暖意。
铜镜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镜面灰蒙蒙的,看不出什么变化。但黄逸轩总觉得,它好像比之前亮了一点点。
木屋外面,紫纹蟒愤怒地嘶鸣着,在竹林里疯狂扫荡。它的身体像一根巨大的鞭子,噼里啪啦地抽打着周围的紫竹,将一片又一片的竹子拦腰撞断。竹叶纷飞,竹林里一片狼藉。
但它找不到黄逸轩。
就像那天葫芦峰上的黑风熊一样,它只能对着空气发怒。
黄逸轩在木屋里躺了足足一个时辰。他不敢动,怕一动肋骨就扎进肺里。怀里的金纹竹笋一直散发着温热的气息,那气息似乎有疗伤的效果,慢慢地渗进他的胸口,疼痛一点一点地减轻了。
一个时辰后,他试着坐起来。胸口还是疼,但已经能忍受了。他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骨头都还在,没有断,只是淤青和擦伤。
他摸了一下怀里的金纹竹笋,竹笋完好无损,两片叶子上的金线纹路在木屋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值了。”他咧嘴笑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外面的动静彻底平息了,他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木屋。
竹林一片狼藉。紫竹倒了一片,地上全是竹叶和碎枝,空气里弥漫着竹子的清香味和紫纹蟒留下的腥味。那条巨蟒已经不知去向,大概回到了它原来的巢穴。
黄逸轩没有多留。他捂着胸口,一步一步地走回那条密道,爬了出去。
夜风拂过他的脸,带着竹叶的清香。他站在山壁上,回望紫竹林,月光依旧,竹影婆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摸了摸怀里的金纹竹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等我把这笋吃了,赵虎,你就该叫爷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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