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倒数第二十八天------------------------------------------。，玄关就响起了车钥匙落在托盘里的声音。。听到声音，她合上电脑，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什么？”。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是恒亚资本的入职合同副本。，系统自动发了一份到她填的“紧急***”邮箱。。“紧急***”，是因为她想让他看到。“你入职了恒亚？”陆砚洲的声音压得很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什么时候的事？今天。为什么？”。水晶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这张脸她看了七年，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合约快到期了，”她说，“我总要找份工作。”。
“你不用工作。”他说，“续约就行了。”
续约。
沈知意在舌尖上滚了滚这两个字。
七年合约，续约，再七年。
然后呢？
再续，再七年。
直到她老得穿不上那些XS码的裙子，直到温晴成功嫁进陆家，直到她变成一个真正的、没有人记得的摆设。
“如果我不续呢？”
她问。
客厅里安静得像空气都凝固了。
陆砚洲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真看她似的。他注意到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进门时迎上来，没有说“你回来了”，没有问“吃饭了吗”。
她只是站在书房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头发随意披散着，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续？”他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轻，“沈知意，你——”
“陆砚洲。”她打断他。
她叫他全名。
不是“砚洲”。是“陆砚洲”。
七年了，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陆砚洲的话堵在喉咙里。
“你还记得合约第三条第7款写的是什么吗？”沈知意问。
他没有回答。他当然不记得。那份合约是他让法务拟的，他只看了一眼总金额和期限，就签了字。
“上面写，”沈知意说，“乙方沈知意在合约期内需满足甲方陆砚洲一切合理要求。合约期满，双方**义务自动终止，互不追究。”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背出来，准确得像是刻在骨头里。
“所以，”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我续约。”
陆砚洲的瞳孔微微收缩。
七年。他以为她会一直在。他以为她不会走。他以为梧桐苑那盏灯会永远亮着，无论他几点回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灯会灭。
“你想要什么？”他问，嗓音有点哑，“钱？房子？你开口。”
沈知意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和昨晚在***里的一样，很轻很淡，像是秋天的梧桐叶划过空气。
“陆砚洲，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
她拿起茶几上的入职合同，转身走回书房。
“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房子。”
她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要你记住，我是沈知意。不是合约第三条第七款。”
书房的门关上了。
陆砚洲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和过去七年的每一个夜晚一样，门关上了。
但这一次，关门的人不是他。
他低头，看到茶几上还有一份东西。是他进门时没注意到的。
一份装在牛皮纸信封里的文件，封面手写着“华悦城**案风险评估报告”几个字。字迹工整干净。
他拆开信封。
第一页是一行手写字——
“陆砚洲，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他翻到第二页。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紧。
十分钟后，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华悦城的尽调团队，现在全部叫停。这个项目的财务报表有问题。”
挂掉电话，他重新看向那份报告。
每一个数据都精准，每一个漏洞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结论都有完整的逻辑推导。
他做商业地产十二年，从来没见过写得这么漂亮的尽调报告。
而写这份报告的人，正在书房里。
陆砚洲走到书房门口，抬起手。
然后放下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敲那扇门。
是老板？是合约甲方？还是——
他忽然发现，七年了，他从来没有想过第三个选项。
书房里，沈知意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一封刚写完的邮件。收件人是金融论坛的编辑。
正文第一行：
关于华悦城**案的分析，我已经完成。以下全文。
署名：梧桐。
她点了发送。
然后打开日历。
距离合约到期：还剩28天
她删除了那条日历提醒。
不需要提醒了。
她已经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