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骨逆仙：我以凡躯碎天道

驳杂灵根------------------------------------------，厉玄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嗤笑。，从球体深处透出来。，有四缕颜色在缓慢游动。，一缕青木，一缕黑水，一缕黄褐色的土。，彼此疏离，互不融合。，淡得几乎看不清，仿佛随时会断掉。。，面容清瘦，眼角有细密的纹路。，而是盯着水晶球看了好几息时间，似乎是在确认什么。，用一种没有情感的语气说了八个字。“驳杂四属性，伪灵根。”，连一点小声说话的声音都没了。，紧接着哄笑声一下子就炸了。。，身上穿着一件靛蓝色的锦缎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他笑得最大声，前仰后合，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指着厉玄戈。
“四属性伪灵根？”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害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我爹说这种资质万里挑一，没想到还真是，万里挑一的废物！”
周围的笑声更响了。
有人跟着起哄，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用眼角余光扫着厉玄戈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厉玄戈低着头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死死攥住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粗布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皱，指甲嵌进掌心，硌得生疼。
那锦衣少年似乎还不过瘾，往前走了两步，偏过头来打量厉玄戈的脸。
“木匠的儿子？你爹是不是以为修仙跟锯木头一样，多磨几遍就行了？”
跟着又是一阵哄笑。
厉玄戈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把头垂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贴到胸口。
视线里只剩下自己那双沾着木蜡痕迹的手，和脚下被踩得泥泞的河滩地面。
“够了。”
测灵石碑旁的仙师开口了，只是淡淡的两个字。
笑声渐渐收住，锦衣少年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仙师看了厉玄戈一眼，说道：“驳杂四属性伪灵根，按规矩，不入弟子籍。”
他的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
“但宗门有规定，凡报名参选者，若愿留下充作杂役，可收容安置。你可愿意？”
厉玄戈没有犹豫。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仙师的表情，只是盯着自己的手，说了三个字：“我愿意。”
那仙师没有再说什么，从桌上拿起一枚灰色的竹牌，丢了过来。
竹牌比报名时那枚更小，更粗糙，边缘没有打磨，有些割手。
上面刻着一个字：役。厉玄戈接住竹牌，攥在手里。
锦衣少年被领走了，他走的时候故意从厉玄戈身边经过，肩膀撞了厉玄戈一下。
力气不大，但厉玄戈没有防备，被撞得往旁边晃了半步。
锦衣少年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杂役院的，以后走路看着点。”
厉玄戈站在原地，看着那件靛蓝色锦袍在人群里越走越远，最后被引路的仙师带进了山门正门。
和他一起走的是那些单灵根、双灵根的少年，队伍很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留下来的二十几个人被一个年长的仙师领着，沿着山脚一条小路往西走。
路越走越窄，从青石板变成了碎石子，又从碎石子变成了泥土路。
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遮住了天光。
走了大约两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石屋。屋子是用灰白色的山石垒成的，表面没有抹灰，缝隙里长着青苔。
屋顶铺的是茅草，有几间屋的草已经被风吹走了半边，露出下面发黑的椽子。
石屋周围没有院墙，只有一道半人高的乱石堆，不知道是围墙还是废墟。
“杂役院。”
领路的仙师停在乱石堆外，没有进去的意思，只用下巴朝最靠外的一间屋子点了点。
“自己进去找铺位。明早卯时，练功场集合分派活计。晚了的，扣半月工钱。”
他说完就走了，袍角带起一小片尘土。
二十几个人沉默着走进石屋。
屋子比外面看起来更小，进门就是通铺，两排木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
干草是陈的，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有几处已经被压成了扁平的饼状，颜色发黑，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
墙上没有窗，只有门框上方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孔，透进来一束灰蒙蒙的光。
墙角放着一盏油灯，灯盏是缺了口的粗陶碗，里面的灯油已经干了，碗底结着一层黑色的油垢。
每个人都默默地挑了铺位，把自己带来的包袱扔在干草上。
厉玄戈走到最里面，选了靠墙角的那个位置。
那里的干草最薄，几乎只剩下硬邦邦的木板，能直接摸到木板上凸起的节疤。
他把自己的粗布包袱展开，铺在干草上，坐了下来。
背靠着墙壁，墙上的石头冰凉冰凉的，寒气透过粗布衣裳渗进后背。
他伸手探进怀里，摸出那朵干花。
花瓣被汗水浸透了，原本干燥挺括的边缘变得软塌塌的，蔫蔫地耷拉下来。
有几片花瓣的边缘碎了一点，碎屑粘在他汗湿的掌心。
他小心地将花瓣一片片展平，用手指轻轻压着，从边缘往花心方向一点一点捋过去。
花瓣很脆，稍一用力就会碎裂，他的手指头有些发抖，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些笑声里缓过来。
展平的花瓣被他夹回怀中，贴着胸口的位置。
干花重新贴上皮肉时，他感觉到是一种很轻很轻的硌。那点硌让他心安了一些。
窗外月光照进来，透过透气孔，在地上落了一小方银白色的光斑。
他对着那片破碎的月光，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只要能活下去，做什么都行。”
通铺另一端有人在翻身，干草发出细碎的声响，很快又安静了。
月光从透气孔慢慢移动，光斑从地上爬到墙上，又从墙上渐渐淡去。
厉玄戈闭上眼睛，手还按在胸口那朵干花上。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疲惫比思绪来得更快。
他听着远处山风穿过石缝的声音，听着同屋陌生少年们粗重的呼吸声，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慢慢沉进了黑暗里。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梦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突然门被一脚踹开了。
木门撞在石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整间屋子都在震动。
门轴是铁的，已经锈蚀了，这一脚直接把门扇从门轴上踹脱了半截，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冷风从大敞的门口灌进来，带着外面泥土和露水的气味。一个粗壮的身影堵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灯光从下方照上来，把那人的脸照得明暗分明。宽脸膛，短胡须，眉头有一道旧疤，从左边眉梢一直划到颧骨。
他穿着和杂役一样的粗布衣裳，但腰上多系了一条黑色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串竹牌，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都滚起来干活！”
声音粗得像砂纸刮木头。
通铺上的人被惊醒，有几个猛地坐起来，脑袋撞上了低矮的房梁，发出闷响。
厉玄戈睁开眼，手还按在胸口，竹牌，木工刀，干花，三样东西都在。
他从通铺上爬起来，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跟着其他人往门口走。
管事站在门口，油灯举得高高的，用灯油的味道驱赶着最后一点睡意。
厉玄戈从他身边经过时，他一把抓住厉玄戈的肩膀，力气很大，五根手指像铁钩一样扣进肩窝里。
厉玄戈吃痛，但没有挣扎。
“新来的？”
管事的脸凑得很近，呼出的气息带着隔夜的酒气。
“是。”
管事松开手，在厉玄戈后背上推了一把。
“跟上。今天分活，分到什么干什么。杂役院不养闲人。”
厉玄戈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站稳了，他跟着前面的人影走进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