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不瞑目------------------------------------------，急诊室外大雨如注，天阴的如同黄昏，韩英俊还没从刚才**的疲惫中缓过来，靠在墙角，突然有了想抽支烟的冲动，摸口袋摸了个空，戒烟六年了！，裤子口袋嗡嗡震动起来，韩英俊想起刚才特意调的震动，人多嘴杂手机声音害怕听不见。，赫然显示“玫玫”，老婆的号码，韩英俊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只顾忙活，忘了给媳妇打电话了，慌忙接通，韩英俊就被听筒里传出的巨大噪音震的赶快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啊~"听筒里传出的分明是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嘶吼，哭腔都被音量压制了。”我不活了，啊~，你TM死哪去了！啊~“，想辩解几句，听筒里传出了让韩英俊震惊无比的声音：”老头子啊，泽儿死了！**啦！““你说啥！泽儿咋能死了？你糊涂了吧你，别哭嚎了，咋回事呀！”韩英俊握手机的手不由得死命捏手机，手心全是汗水，只觉得胸闷气短，心脏狂跳，两个眼球瞬间充满血丝。，不可能，那个养了十八年，去年刚刚离开家远赴东北求学的儿子不可能**，他走的时候明明活蹦乱跳的，还说寒假不回来了，太远了，想在哈尔滨过个雪乡春节。怎么可能突然间天人两隔了呢！假消息，一定是**！，韩英俊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尽量平缓的说，虽然有点发颤：“媳妇，别着急，谁给你说的，弄清楚再说，不要轻信，小心**！死人，你个死人！”听筒传出恶狠狠的咒骂“学校辅导员打的电话，让咱们尽快过去处理后事呢，什么**呐，你死哪去了，快回来呀！啊~”，哆哆嗦嗦的站不起来，不停地倒着凉气，四处张望，看老爸在哪。“爸，爸！你在哪！”韩英俊也顾不得羞臊了，大声喊叫。，就看见儿子瘫坐在老伴病床边的墙角，手里拿着手机，还在通话，里面不时传出女人哭喊声。“儿子，你这是咋了？爸！”韩英俊这时脑子才稍稍清醒了点，巨大的悲哀像涨潮一样漫过了心肺，漫过了眼眶，化作泪水，止不住的滚落下来，鼻涕涎水一起不争气的淌了下来，糊了前胸一片粘稠。“泽儿出事了！”
想到老妈现在的境况，韩英俊硬生生把死字变成了出事，老爸老了，受不起双重打击了。
韩爱国本就有点驼背的身体，越发佝偻起来，”出啥事了？不要紧吧？“
旁边病床上本已昏迷的老妈突然躁动起来，眼睛似睁非睁，嘴里咕噜咕噜的想要说话，手脚不自然的**着。
大夫和边上的护士慌忙上前按住老妈，对韩爱国父子说，“病人受了很大刺激，病情可能恶化，需要马上手术！”
韩爱国父子双双望向大夫，似乎在听大夫说话，可就是没有反应，两个人完全沉浸在悲痛和震惊中了。
韩白泽是全家的骄傲，自小学起就成绩优异，三好学生拿到手软，从重点小学一路到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去年刚到哈尔滨最好的那所学校就读机器人专业，前途无量。尤其是韩爱国，一天宝贝亲亲个不停，宠的不行不行的，这下听说孩子有事，还让**哭成这样，韩爱国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你，过来！“大夫招手叫规培的实习医生，”和家属赶快签手术知情同意书，联系一下手术室，看有床位吗？““家属赶快行动起来，病人病情耽误不得！”
韩英俊终究年龄小点，先恢复理智，对韩爱国说：“爸，让妈赶快手术，我让小果（韩英俊妹妹）一会过来陪着。等小果过来我再回去，你别着急，泽儿不要紧的！”
“哎~，你就骗我吧，爸都快入土了，啥都知道了，你去吧！”韩爱国走到病床前，抓住老伴冰凉的手，看着老伴变形的脸，不回头的对韩英俊说。老爸瘦小的身躯突然在重压下变的高大起来。
韩英俊用袖口蹭了蹭鼻涕眼泪，一边联系小果让她和妹夫都到医院来，一边快步走出急诊大厅。
在车上，韩英俊和媳妇继续沟通根源。原来就在不到中午一点，杨玫瑰接到一个***的座机号码打来的电话，险些以为骚扰电话给挂了，响了半天还是接了起来，结果是孩子**的噩耗，对方害怕杨玫瑰不相信，还让在场的**通话，并告知警号，这才让李玫瑰接受现实。
回到家，杨玫瑰已经哭得哑了嗓子，眼神涣散，蓬头垢面，手里还拿着饭铲，坐在地板上，斜倚着沙发，韩麒麟抱着妈妈也是两眼红肿。
韩英俊跑过去抱着玫玫和麟儿，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除了甜啥滋味都有，嗓子眼直发堵，默默流泪。
哭了一会，韩英俊将玫玫安顿到沙发上，给麟儿找了几块面包充饥，又赶忙联系住在附近的大姨子杨腊梅，让她先过来陪着玫玫和孩子。
韩英俊觉得心力交瘁，腿像灌了铅，挪不动步，脑子里各种画面飞速转换，就是做不出什么决断。几十年体制内工作，虽有困难和压力，但面对如此重压和变故，本性懦弱优柔的韩英俊扛不住，吃不消了。
不一会杨腊梅和丈夫**国一起风风火火的赶到了，韩英俊略略觉得心定了一点。杨腊梅在汾水区一个事业局任副局长，**国在晋阳市某高职院校任副校长，都是能出主意做决定的人，平时大事小情都找他们帮忙，两家人相处还算融洽。
两口子了解了情况，突然犹豫起来，最后杨腊梅吞吞吐吐的说：“妹子、小韩，咱们都是一家人，本来遇到这么大的事应该帮衬的，让麟儿到我那住几天。就是不凑巧，你哥正好要到北京出差一个月，你也知道姐这洁癖的毛病。要不这样，让麟儿还住在这，我出钱雇一个钟点工，每天过来给娃做饭，怎么样？”
韩英俊听了，心里一凉。杨腊梅两口子生了一个女孩，现在**留学，眼看着是女大不中留，要在**定居了。杨腊梅一直和妹子商量看能不能把麟儿过继给她。现在泽儿死了，麟儿更不可能过继了，杨腊梅马上就变脸了，连帮忙照顾一下麟儿都不想沾边了。
杨玫瑰还沉浸在痛苦中，对外界没有反应，韩英俊却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赶忙说：“姐，不用那么麻烦，我们自己雇个钟点工，你平时没事过来看看麟儿就行。“
安顿好家里，韩英俊买好了明天下午4点30分飞哈尔滨的机票。家里不时有亲属上门安慰，女的陪着李玫瑰说说话，一起掉掉眼泪；男的就和韩英俊抽抽烟，韩英俊戒了六年的烟又复吸了。
长夜难眠，夜黑如墨，前途渺茫，韩英俊还能翻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