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老式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扇叶上积了一层薄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凉掉的白开水，杯壁上凝着一圈干了的水渍。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亮线。，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不是那扇生锈的防盗窗，不是窗外永远灰蒙蒙的城中村天空。这是他老家的房子——。，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张掉漆的书桌，桌角被他初中时用美工刀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忍”字；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机箱上的电源灯早就不亮了但他一直没舍得换；墙上贴着的《神域》预售海报，边角已经泛黄卷曲，画面里那个手持双刃的刺客角色在阴影中只露出半张脸，底下印着一行标语——“你准备好进入真正的世界了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被一只无形的手捞出来的。。，手指触碰到一个熟悉的轮廓。他拿起来，愣住了。。这部手机的外壳还有八成新，屏幕贴的钢化膜只碎了一个小角。：《神域》明日正式开服！首批虚拟头盔现已开启预售！，瞥了一眼日期。。。
《神域》正式开服的前一天。
林逸的手开始发抖。不是轻微的颤抖，是整只手从指尖到手腕都在抑制不住地哆嗦。他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有力、真实、带着被碾压过又被硬塞回来的重量。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指甲隔着薄薄的夏被陷进皮肉里，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
梦里不会疼。
他真的重生了。
他缓缓抬起手，放在眼前。五根手指，白皙的、干净的、没有在便利店冷柜前冻出的冻疮。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的纹路——那是他自己，二十岁的他自己。
"儿子！起床了吗？妈去给你买早饭！"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逸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声音。健康的、中气十足的、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沙哑的声音。不是病房里那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呓语，不是被药物副作用折磨得断断续续的气声，不是那句前世他最后听到的——
“儿子，不要太辛苦。”
那个声音和这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两把锤子同时砸在胸口。林逸用手捂住嘴，把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
"起了！妈，你歇着吧，我去买！"他撑出一句尽量平稳的回答。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林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声音里带着宠溺和笑意。拖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啪嗒声渐渐隐没在清晨的阳光里。
林逸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瓷砖冰凉，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他站在原地，低着头，感受着那份踏实——那种被重力切实地吸附在地上的感觉，那种不会被随时抽走的安稳。
不是出租屋那张一翻身就咯吱响的折叠床。是硬板床，是他睡了十八年的硬板床，床垫有一块塌了，是小时候跳蹦床跳的。
前世的记忆还在脑海里翻涌。
三年的游戏经验，每一个副本的打法，每一个隐藏任务的触发条件，每一件神器的获取方式，每一个*OSS的弱点和每一个对手的习惯——全都记得。像一个庞大的数据库，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脑子里，只要他想调用，随时都能翻出来。
所有他在前世用血和汗试出来的经验和错路。所有他在前世花了无数个通宵摸索出来的操作和捷径。所有他前世在失败、摔倒、被碾压之后一遍一遍复盘才弄明白的东西。
这一次，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最外面是几支没水的笔，一个旧钱包，一本高中毕业时同学写的留言册。他扒开这些杂物，从最里面摸出一张***。卡面上印着一个**图案，是他高中毕业后打工办的工资卡。那个暑假他在奶茶店站了两个月柜台，攒了五千块，本来打算假期出去旅游用的。
没旅成游。开学之后交了学费，买了课本，剩下的就没动过。
五千块。
够了。
因为前世的经验告诉他，《神域》为了避免初期服务器压力过大，第一批虚拟头盔的定价并不高——玩家可以选择基础版，只要三千块。这个策略会在开服一个月后改变，届时基础版会涨价到八千，而那个时候游戏已经火遍全国，想买都买不到的玩家只能在二手平台上溢价几千块找人**。
前世他就是因为没赶上首批预售，等了整整两个月才买到一个二手头盔。两个月，在《神域》的世界里就是整整一个时代。他那时候进游戏，第一批冲在最前面的玩家已经拉开他将近二十级。
林逸抓起手机，打开《神域》的预售页面。
"距离正式开服还有：00天22小时37分"
他毫不犹豫地下了单。
基础版。三千元整。填地址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怕抢不到——时间还有很多，首批库存要到今晚才会售罄。是某种更深的情绪。像是把一张前世的欠条，用今世的笔迹重新填了一遍。
手机屏幕暗下去前，他注意到自己最后点击“确认支付”的那根手指没有抖。
这一次，他不会再去打工了。不会再去便利店值夜班，不会凌晨三点拖着冻僵的手回到出租屋，用凉水洗脸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打开游戏继续练级。不会把游戏里的装备卖了换药费，不会把比赛奖金攒起来还房贷，不会在凌晨四点对着空无一人的训练场发呆。
这一次，他要带着三年的记忆，重新杀回《神域》。
这一次，他要走在所有人的前面。不是跟在后面追，不是在角落里咬牙，不是在每一个深夜里独自面对那些他注定打不赢的仗还逼自己硬撑下去。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前世的仇人，付出代价。
他放下手机，在床边坐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窗外有阳光。窗外的街上有人在晨跑，有自行车经过，远去的铃声清清脆脆。他坐在这片活着的光景中，把那张***攥在手心里，像攥着一把通往新生的钥匙。卡片边缘压进掌心有点疼，他把手松开，看着那道浅浅的红痕慢慢褪回正常的肤色。
然后他站起来，穿上拖鞋，推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飘着一股米粥的香气，铁锅边缘的蒸汽顶着锅盖轻响。妈妈听见他出来，从厨房里探出半张脸：“不是说你去买？怎么还不换衣服？”
“不买了，”林逸走过去拿起灶台边的碗，“今天在家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