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负债一千万？别慌，生死看淡------------------------------------------。。，大口喘着粗气。，是发黄的掉灰天花板，还有头顶那台转得“吱呀”作响的破吊扇。，勉强坐直身子。，堆得像小山一样的A4纸散乱着，上面全盖着刺眼的红色催款公章。“这是哪儿？”，脑海深处猛地涌进一股庞大的记忆。，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对科技圈来说是个魔幻的交界点。，诺基亚还躺在塞班系统的王座上打呼噜。，正沉浸在山寨机野蛮生长的狂欢里。，是东海市“星海电子厂”的少东家。
老厂长半个月前突发脑溢血进了ICU，这哥们儿硬生生接下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陆景明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份财务报表。
上面醒目的赤字，看得他眼角狂抽。
“好家伙，欠着银行五百万，供应商三百多万，还有工人的两个月工资没发……”
他把报表拍在桌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更离谱的是，原主花高薪请来的那个海归财务总监，昨天半夜卷了账上仅剩的十万块现金。
直接买机票跑路了。
就在他琢磨这开局是不是得直接**重开的时候。
“砰！”
办公室那扇掉漆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实木门板重重砸在墙上，震得白墙皮直往下掉。
一个像铁塔般的壮汉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来人穿着沾满油污的蓝色工作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古铜色的小臂。
这是厂里的生产部总监，也是跟着老厂长打江山的死忠骨干，牛大壮。
“少当家，坏事了！”
牛大壮喘得像头老黄牛，连门都顾不上关，几步抢到办公桌前。
陆景明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天塌下来有个高个顶着，大壮叔，气喘匀了再说话。”
牛大壮急得直拍大腿，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顶个屁啊！天已经砸头上了！”
他指着窗外，扯着大嗓门吼道。
“底下的工人们全停工了，说今天要是再见不到上个月的工钱，就把库房里的那些破铜烂铁全搬出去卖了！”
陆景明挑了挑眉毛。
“工人闹事？财务部的人呢，让他们先去稳住情绪。”
“稳个球！”
牛大壮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财务，连夜卷铺盖跑了！现在连财务室的电脑主机都被他给顺走了！”
陆景明没说话。
虽然他早就从记忆里知道了这事，但真听到这炸裂的消息，还是觉得离谱。
这厂子，简直比漏水的破船还漏得干脆。
还没等陆景明开口安抚，牛大壮又砸下一个重磅**。
“少当家，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壮汉压低了声音，粗犷的脸上挤出一丝慌乱。
“大门口那边，华强北的几个材料供应商纠集了三十多号人，已经把厂门给堵死了！”
陆景明微微眯起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扯开积了灰的百叶窗帘。
顺着二楼的视角看去。
原本冷清的电子厂大门口，此刻乌泱泱围着一群人。
为首的一个光头，手里甚至还拎着一根明晃晃的钢管，正哐哐砸着生锈的铁门。
“带头那个光头是谁？”陆景明指着窗外问。
牛大壮顺着视线看过去，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那是给咱们供主板的彪哥，华强北出了名的地头蛇，咱们欠了他大头，足足两百多万。”
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响，夹杂着难听的叫骂声顺着风飘进办公室。
“里面的人听着！陆家的小王八羔子，别当缩头乌龟！”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要是拿不出钱，老子就叫来叉车，把你们车间里的贴片机全给拉走！”
听到“贴片机”三个字，牛大壮彻底毛了。
那可是老厂长当年**卖铁从岛国弄回来的二手设备，是厂子的**子。
“少当家，他们要是敢动设备，老子今天就跟他们拼了！”
牛大壮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把生锈大扳手，眼眶都红了。
“大壮叔，放下。”
陆景明转过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牛大壮愣住了。
他印象里的少当家，是个遇到事只会躲在亲爹身后发抖的软骨头。
今天怎么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少当家，现在不是装孙子的时候啊！”
牛大壮急得直跺脚。
“彪哥那帮人心黑手狠，这摆明了是要趁火打劫，硬抢咱们的厂子！”
“他们看中的根本不是那点欠款，是咱们这块还没被抵押出去的地皮！”
陆景明慢条斯理地走回办公桌前。
地皮？
2007年的东海市地皮，那可是真正的香饽饽。
这帮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两百万的债**一个濒临破产的厂子，顺手套走价值千万的地。
“咱们账上现在还有多少能用的活钱？”
陆景明靠在桌角，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焦头烂额的牛大壮。
牛大壮苦着脸，伸出五根粗糙的手指。
“五万？”陆景明问。
牛大壮摇了摇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五百块……这还是我早上从食堂大妈买菜的兜里抠出来的硬币。”
负债一千万。
账上五百块。
内有****，外有**堵门。
这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此时都已经双腿发软，准备连夜提桶跑路了。
楼下的叫骂声愈发嚣张。
大铁门发出的悲鸣声，像是悬在头顶的催命符。
“砰！砰砰！”
有人甚至开始往院子里扔砖头，砸碎了一楼车间的玻璃。
哗啦的碎玻璃声，刺痛了老工人的神经。
牛大壮攥着扳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少当家，你从后门走吧。”
这个粗犷的汉子叹了口气，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决绝。
“老厂长对我有恩，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代在这了，怎么也能拖住他们半个钟头。”
“你赶紧跑，别再回来了。”
跑？
陆景明笑了。
他可是从十年后那个杀得血流成河的科技圈穿回来的。
什么商战手段没见过。
一帮倒腾山寨配件的二手地痞，也配让他跑？
陆景明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瘪掉的烟盒。
抖出一根泛黄的香烟，叼在嘴里。
又摸出一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蹿起。
青灰色的烟雾在杂乱的办公室里缓缓升腾。
陆景明靠在老板椅上，半眯着眼睛，淡定地吐出一个烟圈。
他掐灭烟头，顺手披上一件旧外套。
牛大壮看着眼前这个气场突变的少东家，彻底傻眼了。
“少当家，你这是……”
陆景明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大步向门口走去。
他头也没回，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跑什么？”
“生死看淡，随我出去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