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网最穷发布会，场地全靠借的------------------------------------------“防摔测试，两米高度自由落体十次，外壳无破损，主板完好！”，眼珠子都快贴到检测单上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防水测试，浸泡十分钟，擦干后无任何短路现象！”，狠狠抓了一把稀疏的头发，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还有这电池……我的老天爷，待机功耗低得离谱。满电状态下，理论续航能达到惊人的三十天！”，连排气扇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牛大壮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狼嚎。“成了！真***成了！”，跟捧着传**似的。，对准坚硬的铁皮工作台边缘，狠狠砸了下去。“哐当”一声闷响。，那台厚重的手机却连块漆都没掉。“少当家，这铁疙瘩真神了啊！这比砖头还结实！”
陆景明靠在工作台上，神色平静，只是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图纸是我给的，工艺是我定的，没这效果我才该骂娘。”
他站直身子，转头看向满脸狂热的老李。
“库房里的废料够装一万台是吧？”
老李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够！全都是压仓的旧货，拼凑一下绝对够一万台的量！”
“好，全给我流水线跑起来，三天内必须完工入库。”陆景明眼神一凛，斩钉截铁地下令。
老李一扯蓝大褂的下摆，满脸通红地冲向车间深处。
三天后，正午。
毒辣的太阳烤得柏油路直冒青烟，空气里闷着一丝让人烦躁的热气。
今天是彪哥给的最后通牒期限，也是星海一代全部组装完毕的日子。
厂长办公室里，牛大壮愁得满头冒汗，在屋里来回踱步。
“少当家，一万台机子是造出来了，整整齐齐码在库房里。”
“可咱们一没线下卖场，二没广告宣传，这黑乎乎的铁疙瘩卖给谁去啊？”
陆景明咬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随手翻着桌上的破日历。
“卖东西当然得先吆喝，咱们今天下午就办一场新品发布会。”
牛大壮脚下一软，苦着脸连连摆手。
“您快别逗了。市中心稍微好点的星级酒店，租个场地加上灯光音响，少说得大几万。”
“咱们账上连给工人们买解暑绿豆汤的钱都抠不出来了，拿命去开啊？”
陆景明笑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进兜里，拉开椅子站起身。
“谁定下规矩说发布会非得在酒店里开的？”
他走到窗边，指了指窗外，方向正对着隔壁那家规模不小的波浪手机厂。
“他们厂区外头，不是有个废弃很久的露天小广场吗？”
牛大壮愣住了：“那是人家波浪厂的地盘，咱们去那儿干啥？”
“白蹭啊。去，把咱们车间里那两台最大的二手音响搬过去。”
陆景明一本正经地安排着活计。
“再去后勤找块干净点的白布当投影幕布，拉根长线，把电从咱们厂这头接过去。”
牛大壮听得目瞪口呆，这算盘打得，波浪厂的保安都能气活了。
下午两点，波浪手机厂外的废弃广场。
几棵叶子发黄的枯树底下，搭着个临时拼凑的简易舞台。
这舞台磕碜，几块残缺的红砖垫底，上面铺着两块满是油污的旧木板。
背后用几根竹竿支楞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破布，风一吹还呼啦啦直响。
舞台左右两侧，各立着一个比人还高的黑色大音响。
因为接了劣质的延长线，音响里时不时传出刺耳的“滋滋”电流声。
牛大壮穿着工作服，蹲在台阶边上直搓脸，臊得都不敢抬头看路人。
“少当家，这阵仗也太寒碜了，村口唱戏的草台班子都比咱们体面。”
陆景明坐在个破马扎上，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有线麦克风。
“别在乎场面大小，能把咱们的声音传出去就是好舞台。”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街角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嚣张地停在广场边缘，扬起一阵灰尘。
车门推开，彪哥摸着锃亮的光头，在一群黄毛小弟的簇拥下晃悠过来。
跟他一起下车的，还有几个大腹便便的华强北老板，以及几个端着相机的三流记者。
这帮人本来是掐着点去厂里逼债的，顺便看陆景明的笑话。
结果大门紧闭，全被这奇葩的露天场地给吸引了过来。
“哎哟喂，我当陆大少爷今天拿什么**还钱呢。”
彪哥站在台下，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扯着破锣嗓子嘲讽。
“合着是**卖铁凑不出债，跑这荒郊野岭耍猴戏来了？”
旁边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刘老板跟着帮腔，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彪哥，你还真高看他了。就这几块破木板，连猴都嫌扎脚！”
小弟们十分配合地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哄笑声。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记者举起相机，对着那块随风飘摇的破幕布一顿猛拍。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家濒临破产的星海电子厂？”
记者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算哪门子发布会？连把给媒体坐的塑料椅子都没有。”
“随便拍几张交差得了，明天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破产少爷疯癫卖废铁》。”
台下的嘲笑声越来越大，引得不少路人也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牛大壮气得双眼发红，捏着沙包大的拳头就要冲下去揍人。
陆景明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紧不慢地从破马扎上站了起来。
他今天的穿着反常，完全不像个富二代。
没有平时的花衬衫和名牌皮鞋。
一件修身得体的纯黑色T恤，配上一条略微泛白的蓝色直筒牛仔裤。
脚下踩着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
这一套后世科技圈大老雷总的经典皮肤，在这个西装革履的年代显得异常另类。
“少当家，这帮孙子摆明了是来砸场子恶心人的！”牛大壮咬着牙低吼。
陆景明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急什么，有人赶着上门帮咱们免费造势凑热度。”
“这种送上门的肥羊，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他单手攥着那根缠着绝缘胶布的破麦克风，大步跨上那摇摇欲坠的木板舞台。
身姿笔挺，脚步沉稳，气场瞬间盖住了周围的嘈杂。
原本还在肆意嘲笑的彪哥，看到陆景明这副胸有成竹的做派，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少特么装大尾巴狼！”
彪哥壮着胆子，指着台上的陆景明大吼。
“陆景明，少整这些没用的玄虚。今天要是交不出那两百万，老子立马带人清场封厂！”
几台相机的镜头瞬间调转，死死对准了台上的年轻人。
惨白的闪光灯在烈日下交替闪烁，所有人都等着看他气急败坏的破防丑态。
陆景明站在舞台正中央的红砖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群各怀鬼胎的面孔。
他缓缓举起麦克风，修长的手指在收音网上轻轻弹了两下。
“砰！砰！”
两台破音响里传出震耳欲聋的闷响，直接把现场的起哄声强压了下去。
陆景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死死锁定着彪哥那张错愕的脸。
“既然各位这么心急火燎地想看笑话。”
他握紧麦克风，略带磁性的嗓音顺着粗糙的电流砸向全场。
“那我就不讲客套话了。大家最好站稳扶好，准备迎接一点小小的时代震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