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两个影子------------------------------------------“怎么样？”她小声问。，说：“电路老化问题。你们这栋楼年限久了，磁场不稳定，容易让人产生幻觉。孩子的昏迷应该是病毒感染，跟这些没关系。”：“可是监控——监控拍到的东西可以有科学解释，”龙卒说，“15 赫兹的次声波会影响人的视觉感知，让人看到不存在的移动。我有个朋友专门做这个的，改天介绍你认识。”，像在念说明书。周园长半信半疑，但没有再追问。“不过，”龙卒又说，“今晚我在这儿待一会儿。你们这电路确实不太稳，我怕出事。”，差点又要哭。，拉了一把塑料椅子，坐在小床的对面。孩子妈妈还在睡，打起了轻微的鼾。龙卒把椅子挪了一下，确保自己正对着那个方向——那个趴着东西的方向。，但这次不是“看”。，手指摸到那块圆润的石头。深呼吸。然后他把意识沉下去，沉到比刚才更深的地方。，那团灰雾开始颤抖。，没有动，甚至没有刻意“想”什么。他只是让自己“存在”于那个维度里——像一个比夜更深的影子，像一扇不应该被打开的门。。。，看了一眼。那团人形的灰雾已经从小男孩身上移开了，飘到了教室的天花板角落，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龙卒闭上眼，继续“存在”。
灰雾抖得更厉害了。
他能感觉到它的恐惧——不是害怕被打败，是害怕“被看到”。对于这种东西来说，最大的恐惧不是毁灭，是被一个比它们更“深”的存在注视。
龙卒维持了那个状态大概十分钟。然后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天花板上那团灰雾已经不见了。
龙卒关上窗户，坐回椅子上。他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绿色波形还是那样，没有变化。孩子没醒。
他预料到了。这东西不会轻易走。
刚才只是把它吓跑了，它还会回来。而且回来的时候会更凶，因为它知道有人在护着这个孩子，它会觉得这是挑衅。
龙卒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惹事。
他真的不想。
但那个孩子的心跳波形在屏幕上跳动，每一下都像一个倒计时。
他叹了口气，把手伸进兜里，握住了那块石头。
“就今晚。”他对自己说，“弄完就走，谁都别惊动。”
凌晨四点半，教室里的灯闪了一下。
龙卒睁开眼。
他没睡着——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睡着。但他确实“离开”了一小会儿，让自己的意识退回到表层，给那个东西一个回来的机会。
它回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龙卒坐直了身体。
他闭上眼睛，这次没有慢慢沉入黑暗——他是直接摔进去的。
黑暗里，两个灰色的影子。一个是刚才那个，缩在天花板角落，瑟瑟发抖。另一个是新的，更大，更浓，像一个人形的水潭贴在教室另一侧的墙上，正在缓慢地向小床移动。
龙卒在黑暗里“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的**还坐在塑料椅子上，但在这个维度里，他的“存在”比**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像一盏灯被点亮，但不是发出光，是发出“暗”——一种比黑暗更深的黑暗。
那两个影子同时僵住了。
天花板角落那个小的直接消散了，像雾气被风吹散。墙上那个大的没有走，它转过身来，面对着龙卒的方向。
龙卒看到了它的“脸”。
不是五官，是一种结构。像一个被压扁的人脸，五官的位置全错了——眼睛在额头上，嘴在脖子那里，鼻子歪到了一边。
它没有表情，但龙卒能感觉到它的情绪：不是恐惧，是饥饿。
它想吃掉这个孩子，而且它不打算走。
龙卒在黑暗里往前走了一步。
那东西往后退了半步，但又停住了。它在犹豫。它不怕龙卒，但它怕龙卒身上那个“更深”的东西——那个龙卒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龙卒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他没有“存在”，他做了动作。在黑暗里，他伸出了手——不是**的手，是那个维度里的“手”。
那东西开始尖叫。
没有声音，但龙卒的脑子里全是它的尖叫，像一千根针同时扎进太阳穴。教室里的灯全炸了，玻璃碎片落了一地。心电监护仪的屏幕闪了几下，灭了，又亮了。
孩子妈妈被惊醒，叫了一声。
龙卒睁开眼。
他的手还伸在空气中，保持着那个姿势。对面的墙上什么都没有了。
教室里灯全灭了，只有监护仪的屏幕在黑暗中亮着绿色的光。
“没事，”龙卒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短路。我说过你们电路有问题。”
孩子妈妈茫然地看着他，又看着炸掉的灯管碎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龙卒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出去透口气。”他说。
他走到走廊里，靠着墙，慢慢蹲下来。太阳穴还在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他揉了揉眼睛，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不是受伤，是使用能力后的痕迹，过几个小时就会消。
他在走廊里蹲了两分钟，然后站起来，走到一楼保安室。
“周园长，”他敲了敲门框，“搞定了。那个——”
他想说“恶灵”，但改了口，“那个磁场问题我处理了一下。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孩子最迟明天中午会醒，醒了之后多给他喝水，这两天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周园长眼眶又红了，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要塞给他。
龙卒退了一步。“不用。”
“龙先生——”
“我说了，我就是个便利店的。顺路帮忙。”他把卫衣**拉起来，“走了。”
他骑上电动车，在清晨的薄雾里回到便利店。卷帘门还保持着半拉的状态，牌子还挂着。
他钻进去，把工作服换回来，把那件深灰色卫衣叠好放回抽屉，坐在塑料凳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的呆。
早上七点，早班同事来**，看到他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龙卒说。
他走出便利店，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往街对面看了一眼——然后停住了。
街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黑色衬衫，深色长裤，站姿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黑色短发三七分，整整齐齐。表情看不清楚，但龙卒知道他在看自己。
龙卒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电动车的钥匙。
那个人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他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转身，走进街角的巷子里，消失了。
龙卒站在原地，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不确定那个人是谁。
但他确定那个人在看他。
而且他确定——那个人不是普通人。
龙卒攥紧钥匙，钥匙齿硌进手心。他想追上去，脚却钉在地上没动。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便利店门口的价签牌上，反光刺得他眼睛疼。
他最终没有追。
他转身上了电动车，骑回了出租屋，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
他想起十几年前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比他高很多的男孩，站在一辆车的旁边，车门开着，有人把他往车里抱。那个男孩没有哭，只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他始终不记得那两个字是什么。
龙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睡觉。
窗外，阳光正好。
街对面的巷子口，那根路灯下面，已经没有人了。
但地面上有一小片水渍，像是什么东西化开留下的痕迹——不是水，是别的什么。
风一吹，干了。
好像从来没有人站在那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