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命之争：高升的挑战------------------------------------------，终于渐渐平息。，却并未退去，只是化作了无数道灼热的视线，牢牢地凝聚在张炎身上。，膝盖沾染的尘土，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曾经的部下，如今的叛徒。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甲胄，动作僵硬，却透着一股不肯彻底认输的顽固。“神使大人。”，声音干涩，却出奇的平静。“既然大贤师的神谕已经降下，我等自当遵从。只是，神使大人即将举行的‘入梦传承’仪式，事关重大，乃是我太平道兴衰的关键。此等仪式，必然需要大量珍稀祭品，更需绝对的洁净与虔诚。”，滴水不漏。：“高将军所言极是！神使大人的传承仪式，绝不容有半点差池！需要什么，您尽管吩咐，我等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为您备齐！没错！我等万死不辞！”。，截断了众人的话头。，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神使大人，您是万金之躯，怎能为这些俗物烦扰。我忝为全军后勤主官，营中所有物资调度，皆由我负责。为保祭品纯净，不受凡俗玷污，从此刻起，所有祭祀用品，将由我亲自筛选、封存，并在仪式前一刻，亲手献给神使大人！”！
明面上是主动请缨，承担责任，姿态谦卑。
暗地里，却是要将所有关键物资的控制权，重新夺回自己手中。
到时候，仪式开始前，他随便找个理由，说某样核心祭品出了问题，无法备齐。那张炎的“入梦传承”还怎么进行？
无法完成传承，所谓“神使”的身份，便会蒙上阴影。届时，他高升再稍加煽动，今天失去的一切，都有机会拿回来！
程远志脑子一热，还想说什么，却被张炎一个平静的动作制止了。
张炎看着高升，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有劳高将军了。”
仅仅五个字。
高升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被堵了回去。他设想过张炎的种种反应，或是震怒，或是质问，或是用神使的身份强压，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如此轻描淡写的同意。
这让他心中一突，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张炎已经不再看他，转身面对着狂热的士兵们，接受着他们的崇拜。
高升只能将满腹的疑虑压下，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亲兵，转身去“尽忠职守”地收拢祭品了。
……
夜色渐深。
营地里一处偏僻的医帐内，灯火摇曳。
几名负责救治伤兵的底层军医，正围在张炎身前，神情激动而虔敬。他们是张炎最早培养的一批信徒，也是昨夜散播“神光”预兆的主力。
“神使大人，高升那厮果然不是好东西！他把所有最好的丝绸、粮食，还有我们好不容易采来的草药，全都收走了！还派了重兵把守，说是为了防止‘凡人’玷污！”一个年轻的军医愤愤不平地说道。
“他还说，这些都是为了您的传承仪式，可我瞧他那样子，分明是想从中作梗！”
张炎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说话。
他拿起桌上一碗清水，手指在水面轻轻一点。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轻声说道。
“高升以为他掌控了物资，便能扼住我的咽喉。”
“但他不懂，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于那些死物。”
军医们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张炎看向他们，缓缓开口：“大贤师的威严，不容亵渎。高升以凡俗之心，揣度神意，他的双手，已经沾染了不洁。”
“从他那里收拢的物资，也同样被污染了。”
“这种污染，不是刀剑能斩除的，而是一种……疫病。”
疫病！
两个字一出口，几名军医瞬间面无人色。
作为军中医生，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字的可怕。
“神……神使大人，您的意思是……”
张炎的声音变得飘忽而威严。
“此非凡间之疫，乃天谴之兆。凡触碰高升所藏祭品者，轻则浑身奇*，重则呕吐不止，心神恍惚。此乃神罚，以儆效尤。”
他看着那几个已经彻底被说服的军医。
“你们是救死扶伤之人，身负慈悲。去吧，去‘拯救’那些被蒙蔽的兄弟。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远离不洁之源。”
几名军医身体一震，随即明白了张炎的意思。
他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对着张炎重重叩首。
“我等，遵神使法旨！”
很快，一个可怕的谣言，便从伤兵营开始，如同瘟疫本身一样，迅速席卷了整个军营。
“听说了吗？高将军私藏的那些祭品，被诅咒了！”
“什么诅咒？我兄弟就是守卫仓库的，今天回来就浑身起红疹，*得满地打滚！”
“何止啊！李三喝了他们那边一口水，吐了一下午，现在还躺着呢！”
“医帐的大夫说了，那是高将军亵渎神灵，引来了天谴！那些东西谁碰谁倒霉！”
谣言愈演愈烈。
起初，高升的部下还试图弹压。
但很快，他们自己也开始恐慌了。
因为军医们真的开始“忙碌”起来。他们拿着各种草药，煞有介事地给那些出现“症状”的士兵诊治。有的士兵只是被蚊子咬了几个包，也被军医们诊断为“神罚初显，邪祟入体”。
恐慌，是最好的催化剂。
高升麾下的士兵，本就因白天的变故而军心动荡，此刻更是彻底炸开了锅。没有人愿意为了看守一堆“被诅咒”的物资，而惹上神罚。
守卫仓库的士兵开始告病脱岗。
负责运送的民夫更是避之不及。
高升的营帐周围，仿佛成了一片**，人人自危。
他暴跳如雷，连续砍了几个逃兵，却根本无法遏制恐慌的蔓延。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神罚”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最终，程远志带着一大批军官，堵在了他的帐门口。
“高将军！”程远志满脸焦急，“如今军心惶惶，皆因祭品之事而起！为安军心，还请您将祭品交出，由神使大人亲自净化！”
高升看着帐外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此刻却满是畏惧和疏远的下属，身体气得发抖。
他败了。
又一次，败给了那个年轻人的鬼蜮伎俩。
在全军的压力下，他别无选择。
当那些被重兵把守的箱子，重新被抬到张炎面前时，高升的内心充满了屈辱。
张炎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走到那堆物资前，缓缓抬起手，凌空虚画了一道符咒。
“神威涤荡，百无禁忌。”
他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大贤师的恩泽，属于每一个虔诚的信徒，而非锁在箱中的死物。”
说完，他转身对程远志下令。
“打开箱子，将所有物资，全部分发给营中最贫苦、衣甲最破旧的兄弟们！”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些不是传承仪式用的珍贵祭品吗？
就这么……分了？
高升更是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费尽心机截留的东西，到头来，竟然成了张炎收买人心的工具！
“轰！”
短暂的寂静后，底层士兵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崭新的丝绸、香喷喷的肉干、珍贵的草药……这些他们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此刻被流水般分发到手中。
他们看着张炎，那已经不是崇敬，而是近乎疯狂的信仰！
这位神使，不仅能降下神迹，带来神兵利器，更能赐予他们最实在的恩惠！
在这股狂热的顶点，张炎登上了营地中央的瞭望高台。
他迎风而立，衣袂飘飘。
“今夜，子时！”
“我将在此台之上，入梦面圣，接受大贤师最后的传承！”
“入梦之时，我身如死物，神游天外，最是凶险。程远志将军！”
程远志立刻单膝跪地：“末将在！”
“我之肉身，便托付于你！你率亲兵，守住此台，任何人不得靠近！”
“末将，誓死护卫神使周全！”
程远志的声音铿锵有力。
人群中，高升死死地盯着台上那道身影，屈辱与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但就在这一刻，一个更加恶毒的计划，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入梦？身如死物？
好一个天赐良机！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对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亲兵，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杀了张炎！
再嫁祸给程远志！
让这两个人最核心的势力，彻底火并，同归于尽！
他，高升，才能坐收渔利，重新夺回一切！
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
瞭望高台周围，火把通明，程远志的亲兵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气氛肃杀而庄严。
张炎一步步走上高台，他能感觉到，在那些忠心耿耿的护卫之中，夹杂着三道极不协调的杀气。
那三个人，穿着程远志亲兵的服饰，站位却更具攻击性，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刀柄。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张炎在踏上最高层的前一刻，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看程远志，反而将视线投向了台下，那片肃立的军官之中，精准地锁定了高升。
整个营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神圣仪式的开始。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张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高将军，在我入梦之前，大贤师让我给你带了一句口信。”
高升的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都从张炎身上，转移到了高升脸上。
张炎的嘴角，勾起一抹难言的弧度。
“口信，关于你安排的那三名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