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砖缝，把现有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一块黑玉。一个旧信封。几张纸。身上的衣服。
就这些。
便利店的灯光白而刺眼，我在灯下把面包一口一口吃完，把矿泉水喝了一半，站起来，往公路的方向走去。
第六章
天亮之前，我搭上了一辆去市里送货的面包车。
司机是个话少的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让我坐上来。
路上他放着收音机，播的是凌晨的老歌节目，声音很低。
我靠着车窗，手攥着那块黑玉，把那份记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天亮了。
市里的轮廓从晨雾里浮出来。
面包车在市区边缘停下来，司机说到了，我道了谢，下了车。
从这里到沈砚城住的那家医院，走路大概四十分钟。
我低着头走过去。
市中心的街道开始有人了，早餐摊子支起来，油锅的香味飘过来，我闻着那味道，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胸口那根线，清晨的时候特别明显，像有人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琴弦，震动很快就消了，但能感觉到。
沈砚城在。
我走进医院的时候，前台护士正在交**。
我知道沈砚城住在几层几号，那是我陪他来检查的时候记下来的。
我没去前台，直接走电梯上楼。
走廊里有沈家的人。
我远远看见了，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绕到楼梯口，从另一边的走廊绕过去。
沈砚城的病房门虚掩着，走廊里只有一个打着瞌睡的护工。
我走过去，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侧身进去。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
沈砚城躺在病床上，输液管连着手背，监护仪的绿线平稳地起伏着。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到时更白，但呼吸平稳。
我站在门边，看了他几秒钟。
三年多了，我以为我早就把很多东西放平了，但站在这里，有什么东西还是硌了一下，不算严重，但真实存在。
我没时间在这里待太久。
我需要找到那块信物。
根据那份记录，沈砚城幼时随身佩戴的玉饰，现在由沈老存放。
沈老，是沈砚城已经过世的祖父，那么东西现在应该在——
沈老**那里。
或者在老宅的库房里。
我在脑子里把这条路过了一遍，正准备退出去，病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沈砚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呆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见了我。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他先说话了，声音很轻，有点哑。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他看了我一会儿，说：“老**让人盯着你。”
“我知道。”
“你出来了。”
“出来了。”
他闭了一下眼，重新睁开，说：“你来干什么。”
我直接说：“你小时候有没有戴过一块玉，一直到上小学之前都没摘过的那种。”
沈砚城顿了顿。
“有。”
“在哪儿。”
“我问你，”他没正面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找那块玉。”
我说：“因为那块玉跟你的病有关，跟我有关，跟你们沈家三十年前跟我外婆签的一份约定有关。”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监护仪的绿线还在起伏，均匀，冷静，一点不管这里的人说了什么。
沈砚城说：“你知道了多少。”
我说：“我知道得还不够多，所以我来了。”
第七章
沈砚城没有立刻说话。
他转头看向窗外，窗帘拉着，透进来一条光缝，落在他手背的输液管上。
“那块玉，”他停了一下，“我小时候以为是普通的长命锁，后来上学了，觉得挂着碍事，老**收走了。”
“现在在哪儿？”
“老宅，书房里一个柜子，最底层，有个红木盒子，玉就在里面。”他转回头，“你打算怎么拿？”
“回去拿。”
他看着我，说：“老**现在把老宅守得跟铁桶一样。”
“我出来了，证明进去不是没有可能。”
他没说话，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核对什么事情。
“林挽月，”他说，“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说。”
“你说。”
“连心蛊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说：“三年前我外婆去世之后，我在她遗物里找到了一些东西，推断出来的，但一直没有实证。直到昨晚。”
“你推断出来了，”他重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