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江澈。
他回来了，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死死地盯着张伟。
他的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美工刀。
“都干什么呢！”
班主任及时出现，制止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最后，这件事以张伟家里赔了五千块钱，江澈记了一个警告处分而告终。
班主任找我谈话，劝我“息事宁人”。
“林安，我知道你委屈。但张伟家里的情况……你多忍忍，马上就高考了，别影响了前途。”
我点点头，说：“老师，我知道了。”
那天之后，江澈变得更加沉默了。
他不再雕刻，只是每天坐在那里，对着窗外发呆。
而我，依旧每天上课，刷题，仿佛那天的冲突只是一场幻觉。
一个星期后，第一个人出事了。
李浩。
他是在学校后山的废弃蓄水池里被发现的。
据说是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泡得都发胀了。
**来学校调查，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和李浩走得近的人。
没人怀疑什么，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意外。
除了我。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自习，江澈中途出去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他的裤脚是湿的，还带着一股水草的腥味。
我什么也没问。
只是在他伏在桌上，因为胃疼而浑身发抖时，默默递过去一杯热水和一个面包。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复杂。
我对他笑了笑，轻声说：“快吃吧，不然没力气了。”
他接过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李浩的死，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只泛起了一圈小小的涟కి。
很快，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张伟和王鹏消停了几天，但很快，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和恶意又卷土重来。
他们开始变本加厉。
这一次，目标是我。
他们把我堵在女厕所，把一桶冷水从我头上浇下来。
盛夏的天，我却冷得牙齿打颤。
王鹏拿着手机录像，笑得一脸猥琐。
“安姐，给我们跳个舞助助兴呗？”
张伟则蹲在我面前，用手拍着我的脸。
“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想反抗又不敢的样子，***带劲。”
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我的眼神没有丝毫屈服。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下一个，就是你。”
我说的是王鹏。
王鹏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咒我？”
张伟也皱起了眉，显然想起了李浩的死。
我没再说话，推开他们，在全班同学异样的目光中，湿淋淋地走回了座位。
三天后。
王鹏死了。
他死在学校的化学实验室里。
官方通报是，他晚上偷偷溜进实验室，想偷点化学品去恶作uers，结果误吸了过量的有毒气体，当场死亡。
现场门窗紧闭，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
又是一场“意外”。
但这一次，学校里开始有了流言。
“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先是李浩，再是王鹏，都是欺负过林安的人。”
“我那天好像看见林安在实验室附近转悠……”
流言蜚语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我。
所有人都开始用一种审视和恐惧的目光看我。
仿佛我是一个会行走的诅咒。
张伟彻底怕了。
他不再来上学，听说是请了长假。
班里那些曾经对我冷嘲热讽的人，现在看到我都绕着走，好像我身上带着瘟疫。
我知道，轮到张伟了。
也快轮到我了。
我看着窗外，天阴沉沉的，山雨欲来。
**，应该快到了吧。
第二章
**没有鸣笛，安静地停在教学楼下。
但那红蓝交错的灯光，无声地宣告着它的到来，像一只沉默而巨大的眼睛，审视着这所压抑的学校。
来的是个老熟人。
市刑侦支队的队长，赵峰。
上次李浩的案子，就是他带队来的。只不过当时被定性为意外，他没待多久就走了。
这一次，他的表情严肃了许多。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身材高大，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没有直接来找我，而是先去了化学实验室，然后是校长办公室。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投向我所在的这个角落。
有好奇，有恐惧，有幸灾乐祸。
我充耳不闻，只是低头，一遍遍地默写着化学方程式。
H2S + 2NaO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