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个人站在药学院的大门口，我和苏锦书。
那时候她专程去京城看我，我们在校门口拍了这张合照。
她笑得很灿烂，我也是。
毕业那年，京城三个实验室同时向我发了邀请。最好的一个是**级分子药理实验室，给了正式编制和独立课题经费。
导师周教授拍着我的肩膀说："朝晏，你的天赋在实验室里。京城这边什么资源都有，留下来。"
我几乎就要签了。
但苏锦书打来电话，说她回了云城，在青山研究院拿到了副主任的岗位。
"朝晏，你能来云城吗？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我把三封邀请函锁进了抽屉里。
第二天买了一张去云城的火车票。
周教授知道以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呢。
我当时觉得没什么可惜的。
直到现在。
我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抽屉里面，关上了。
灯灭了，对面苏锦书的房间也没有声音。
窗外的风不大，树叶偶尔沙沙响一下。
我闭着眼，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就这么过。

接下来的两天，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课题收尾上。
实验数据核验了三遍，交接文档写了整整二十页。
每一步操作流程、每一个参数设定，我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交到接手的人手里，他就算完全不了解前期工作，也能直接往下推。
第三天傍晚，我把文档打印出来，装进文件夹，锁进柜子。
回宿舍之前，我绕到实验室后面的储物间，找了个空箱子出来。
这个箱子是搬来时用的，一直没扔。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回到宿舍，苏锦书不在。
我走进书房，开始一本一本往箱子里装书。
药理学、药物化学、分析化学，一摞一摞码好。
翻到一本蓝皮封面的实验手册时，里面掉出了一张纸。
我蹲下去捡起来。
是一张便签，上面是苏锦书的字。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等你忙完这阵子，我们去吃你最爱的那家鱼火锅。"
我记得这张便签。
三个月前，我的课题卡在一个关键节点上，连着好几天没回宿舍，就泡在实验室里。
有天早上，苏锦书出门前在我桌上放了这张便签。
旁边还搁了一盒牛奶和两个包子。
那天我看到便签的时候，确实笑了。
后来课题突破了，我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锦书，成了。"
她在电话那头也很开心。
"真的？太好了，我下班就过去找你。"
结果那天下班，她没来。
因为谢明舟。
谢明舟调来的第一天，恰好就是那天。
苏锦书去帮他办入职手续、带他认人、请他吃饭。
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
我在实验室等到九点，给她打电话。
她接起来，**音很嘈杂。
"朝晏，抱歉，今天院里来了个新同事，大家一起吃饭呢。我晚点回去。"
那顿鱼火锅，后来也没吃。
我把便签夹回书里，放进箱子。
犹豫了一下，又把书从箱子里拿出来，把便签抽出来放回了书架上。
要走就走得干脆。
她的东西，一样都不带。
装完书已经是晚上十点。
苏锦书还没有回来。
我把箱子封好，推到门口的角落。
然后洗了个澡，回房间躺下。
手机上没有任何消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客厅茶几上多了一杯喝剩的酸奶和半个面包。
苏锦书昨晚回来过，但没叫我。
她的房间门开着，人已经走了。
我把酸奶盒和面包扔进垃圾桶，自己煮了碗粥。
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着，手机响了。
是我妈。
"朝晏，**过两天六十岁生日，你请个假回来一趟。"
我端着粥，算了算日子。
"好，我后天回去。"
"锦书一起来吗？"
"我问问她。"
挂了电话，我给苏锦书发了条消息。
"我爸后天六十大寿，能一起回去吗？"
消息发出去很久，她才回。
"好的，我调一下班。"
我把手机放下，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日历上又少了一页。

去实验室的路上，碰到了周教授。
不是我导师那个周教授，是院里的周远山教授，药理系主任。
他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但精神很好，走起路来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