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刚到我妈许爱华的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我爸周正国的声音。
“人呢？跑哪去了？这么大肚子，出事了怎么办！”
许爱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怎么知道她发什么疯！死活不肯做手术，还把我推开跑了！这个孽障，她是要我们全家的命啊！”
我推开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
周正国和许爱华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我。
“你还知道回来？”许爱华的眼睛又红又肿，指着我骂，“周婧，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们都死了才甘心？”
我没说话。
我只是走到她面前，摊开手，把那个木头娃娃放在她面前的床头柜上。
许爱华脸上的怒气，在看到娃娃的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睁大眼睛，嘴唇开始哆嗦，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旁边的周正国也愣住了，他看看娃娃，又看看我，眼神里全是惊慌。
“这……这是什么？”他干巴巴地问。
我看着他们，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爸，妈，你们不认识这个吗？”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外婆床底下找到的。”
“上面刻着我的名字，生辰八字。”
“还有一句‘断子绝孙，血债血偿’。”
我每说一句，许爱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是的，小婧，你听我们解释。”
“解释？”我打断她，嘴角的笑意更冷了，“解释什么？解释你们是怎么一边假惺惺地关心我，一边用最恶毒的法子咒我断子绝孙？”
“解释你们是怎么利用我对外婆的信任，编造一个‘仇人索命’的谎言，逼我亲手**自己的孩子？”
“还是解释，爸的腿，**病，家里的狗，这一切究竟是‘报应’，还是你们为了逼我就范，演的一出苦肉计？”
病房里死一样的寂静。
许爱华的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正国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够了。
他们的反应，已经给了我所有答案。
原来，连日的家庭不幸，都是演戏。
原来，母亲声泪俱下的哀求，都是算计。
原来，我差点**自己孩子的绝望，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我对这个家最后的一丝眷恋，也随着那颗死掉的心，一同被埋葬。
“周婧……”许爱华终于找回声音，颤抖着向我伸出手，“妈错了，妈也是被逼的，妈也是为你好……”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转身，拿起那个木头娃娃，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我的事，我的孩子，都和你们没关系。”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许爱华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没有回头。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我出嫁前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许爱华和周正国很快就回来了。
他们拍打着我的房门，从哀求到咒骂。
“小婧，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你这个不孝女！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充耳不闻。
手机响了，是我的丈夫，高远。
我接了。
“老婆，我妈都跟我说了，你怎么能这么对咱妈说话呢？她也是为了我们好啊。”
高远的声音充满了指责。
“你赶紧跟妈道个歉，然后把孩子处理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静静地听着。
这就是我的丈夫。
一个只会听**妈话的妈宝男。
在他心里，我的痛苦，我的孩子，都比不上****一句话。
“高远，”我平静地开口，“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暴躁的声音传来：“周婧你又发什么疯！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东西，你就要离婚？”
“东西？”我冷笑一声，“高远，那是你的孩子。”
“我不管！我告诉你，你想离婚，门都没有！我妈说了……”
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
门外，许爱华的哭骂声还在继续。
“周婧！你再不开门，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躺在床上，摸着肚子，轻声说。
“宝宝，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