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紧不慢地拢了拢衣襟。
青芜从暗处现身，声音压得极低。
"主子，柳姑**院子，烧得差不多了。"
我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凉了，又苦又涩。
"知道了。人呢？"
"救出来了，不过……"
青芜顿了一下。
"惊着了，脸上，只怕不太好。"
我搁下茶盏。
"不太好？"
"那刚好。"
"李承玄不是最心疼她那张脸吗？"
"这回他该知道什么叫无心之失了。"
第二天一早，东宫就出了事。
不是柳如烟的脸。
而是我的嫁妆库房被人撬了。
青芜跪在我面前禀报时，手都在发抖。
"主子，库房里那十二箱陪嫁的药材，一夜之间全换成了碎石。"
"还有……"
"说。"
"顾老公爷当年赐的那柄七星剑，不见了。"
我放下手里的梳子。
七星剑。
那是祖父打了一辈子仗用的佩剑。
临终前挂在我腰上，嘱咐我好好收着。
"查了吗？"
"查了。"
青芜从袖中抽出一截断了的绳结。
"库房锁是从里面解的，用的是柳姑娘院里独有的丝结手法。"
"但属下去问，柳姑娘院里的人一口咬定，昨晚走水，谁也没出过院门。"
我看着那截绳结，慢慢笑了。
好一招声东击西。
我以为她们的手段只有那场火。
原来火是幌子，偷东西才是正事。
而且不是偷值钱的，是偷有意义的。
药材可以再买。
七星剑不能。
"还有一件事。"
青芜犹豫了一下。
"今早内务司来传话，说主子禁足期间，东宫的一切用度由淑妃娘娘代管。"
"包括厨房、账册、下人的月例银子。"
"全部移交给了柳姑娘打理。"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柳如烟正带着一群丫头在院子里指指点点。
她半边脸还裹着纱布，但步子轻快得很。
一边走一边跟身后的管事婆子比划着。
"她倒是恢复得快。"
"主子，淑妃那边……"
"淑妃等一等。"
我转过身。
"先把库房的事压下去，谁也别声张。"
"柳如烟想管东宫，就让她管。"
"管得越多，手伸得越长，留下的把柄就越大。"
"可是七星剑……"
"剑就在东宫里。"
我拿起梳妆台上那截绳结，在手指间绕了两圈。
"她拿走了一样东西，就得找地方藏。"
"藏东西的人，迟早要去看。"
"盯着。不用急。"
青芜领命退下。
我坐回妆台前，重新拿起梳子。
镜子里映着窗外柳如烟的身影。
她正仰着头跟一个太监说话，笑得很得意。
那个太监穿着内务司的袍子，点头哈腰的。
我认得他。
淑妃身边的人。
顾家嫡孙女的嫁妆，要让一个侧妃来管。
亏她想得出来。
也亏李承玄答应得出来。
下午，翠屏端了碗燕窝来。
她是柳如烟拨过来"伺候"我的。
名义上是贴心，实际上是盯梢。
"太子妃，柳姑娘说您禁足无聊，让奴婢送碗燕窝来润润嗓。"
我看了一眼碗里的燕窝。
文火熬的，枸杞红枣放得恰到好处。
"替我谢谢柳姑娘。"
"搁那儿吧。"
翠屏放下碗，眼睛往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青芜从屏风后闪出来。
"主子？"
"验。"
半炷香后，银针变了色。
我盯着那根发黑的银针，一字一顿。
"有意思。"
"连下毒都不挑日子。"
**章 虎符之争夫妻离心
禁足第七天。
李承玄又来了。
这回他没有夜里来，是大白天。
一进门就屏退了左右，脸上挂着客客气气的笑。
"惜辞，禁足的日子过得还习惯？"
我放下手里的书卷。
"托殿下的福，有柳姑娘张罗吃穿，倒也不算委屈。"
他在我对面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
"如烟性子直，管事难免有疏漏，你别跟她计较。"
"我没计较。"
"嗯。"
他又喝了口茶，半晌没说话。
我等着。
他既然白天来，一定有正事。
果然。
"惜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殿下请说。"
"下个月是父皇的寿辰，孤想办一场大宴，请各路藩王**。"
他放下茶盏，看着我。
"你手上那枚虎符，孤想暂借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