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都冷静一下"。
这句话已经到嗓子眼了。
说出去，老陈满意，杜阳不痛不*地认个错，谢敏咽下这口气，我们开车回所，今天的出警记录写个"双方调解、当场和解"，干干净净。
但我说不出口。
因为谢敏的那句"我哪里不对了"一直杵在我脑子里。
她确实没有做错任何事。
如果我现在和稀泥，等于在告诉她：你按规矩做事是对的，但你不够善良，所以你也有错。
这话公平吗？
我闭了一秒嘴。
然后转向杜阳。
"来，我问，你答。"
杜阳正抹着脸，听到我的口气，顿了一下。
他大概听出来了我跟老陈不一样。
但我已经不打算顾忌了。
"你来这个城市找工作，路费是自己攒的？"
"嗯。"
"买了大巴票之后，身上还剩多少？"
"……五十多。"
"住了一晚青年旅社，花了多少？"
"四十五。"
"也就是说你到这个城市的时候，身上总共就带了不到一百块钱？"
他不说话了。
"你知不知道打印简历要花钱？知不知道吃饭要花钱？知不知道万一出了状况需要备用金？"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是没回答。
"出发之前你查过公司地址吗？查过周围有没有打印店吗？确认过打印店收不收手机支付吗？"
"我……我哪想那么多。"
"你该想的。"我盯着他，"你今天遇到的每一个问题，只要你出发前多想一步，都不会发生。"
杜阳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我继续说。
"你第一次来便利店换钱，她拒绝了你，你为什么不去马路对面的拉面馆问问别的顾客？为什么不去隔壁厂区宿舍敲门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帮你？"
"我们第一次出警，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你没钱？我们可以开车送你回公司，用办公室的打印机帮你打。"
"店里这么多买东西的顾客，你开口跟任何一个人借三块钱，都不至于走到这步。"
我停了停。
杜阳的肩膀在抖。
"你今天从早到晚遇见了十几个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帮你解决问题。"
"但你只揪着她一个人。"
我指了一下谢敏的方向。
"因为你觉得她收银台里有零钱，所以她就应该给你。你觉得她不给，就是刁难你、看不起你。"
杜阳猛地抬起头。
"她确实——"
"她确实什么？她确实按公司规定办事？这叫刁难？"
他没吭声了。
"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这世界上没有人欠你一块钱，也没有人欠你一个好脸色。"
他蹲下去了，抱着头。
这次没有嚎叫，没有摔东西。
店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在响。
老陈站在我身后，一声没出。
# 第十章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杜阳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谢敏靠着货架，眼圈红了，但没再掉泪。
老陈轻轻拍了拍杜阳的背。
"起来吧。"
杜阳慢慢站起来。
他的脸被汗和泪搅在一起，T恤领口湿了一**。
老陈掏出手机，划了几下。
"你微信号报一下，我转你一百块，吃顿饭，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去面试。"
杜阳呆呆地看着老陈。
"算我借你的，以后有钱了还。没钱就算了。"
杜阳接了转账，站在那没动，喉结滚了两下。
"对不起。"
这两个字很轻，不知道是对老陈说的，还是对谢敏，还是对自己。
老陈推了他一把："走吧，天黑了。"
杜阳低着头往外走，经过谢敏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谢敏没看他。
他走了。
我转向谢敏。
"后续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谢敏"嗯"了一声。
"头上那下真不追究？"
"不追究了。"她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白纸一张一张捡起来，"我就想安安静静上完今天的班。"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出了店门，热气扑面而来，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小许在车旁等着，看我们出来，拉开了后车门。
老陈发动车子，谁都没说话。
我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会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