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锈带的规矩是吃掉或被杀------------------------------------------。。。。空气浑浊得能拧出水。、劣质酒精味，掺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烂肉味。。角落里坐着个皮肤长满树皮的老头。。、规矩最烂的垃圾场。，把他掼在最里头的木桌上。，砸在陆焚面前。“喝了。”。“压你身上的外来定义。”，“一小时不喝，你脑袋上就能长出蘑菇来。”
陆焚看着凯斯的铁钩，虽然他不具备定义感知。
但能感到一股厚重、驳杂但坚韧的气息。
那是久经战阵的“炬火级”强者才有的沉淀感，与白昼那种纯粹燃烧的“炬火”截然不同。
陆焚没犹豫，拔开塞子一口灌下去。
火烧。
刀刮。
顺着食道一路劈下去。
他疼得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但皮肤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绿光肉眼可见的褪了。
旁边桌传来一阵粘稠的笑声。
一个浑身长满嘴巴的男人转过头来。
他身上所有的嘴同时张开。
“新面孔？这味道真杂。有圣堂的臭味，还有‘寂静’的甜味？”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陆焚背上。
贪婪。饿狼看肉的眼神。
凯斯手里的铁钩“铛”的一声砸穿了桌面。
他那只独眼扫了一圈。
“老子的人。谁有意见？”
目光散了点。
长嘴男人咧开胸口最大的那张嘴，笑出声。
“凯斯。你能保他几时？锈带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
“规矩是老子定的。”凯斯打断他，“至少在这扇门里是。”
长嘴男人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凯斯坐下，摸出个缺口的杯子倒酒。
“欢迎来到垃圾场。”
他喝了一口，
“这儿只有三种人。等死的，找死的，还有咱们这种不想死但偏偏在找死的。”
陆焚擦了擦嘴角的绿水。
“你那‘无真名’的体质，好也不好。”
凯斯盯着陆焚胸口的裂痕，
“好处是别的定义很难同化你。坏处是，你就像一块没盖布的肥肉，所有饿疯了的掠食者都想上来啃一口。”
他指了指那个空玻璃瓶。
“雷恩留的方子，*****。”
凯斯突然伸手，把左眼的眼罩扯了下来。
陆焚眼皮一跳。
眼眶里没有眼球。
塞着一颗暗红色的玻璃珠。
珠子表面全是裂纹。里头有一团黑影在死命冲撞。
“三年了。”
凯斯咧嘴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吃错东西的下场。我不喝特制药，这玩意儿就能让我深信自己是只下水道里的老鼠。”
他重新戴上眼罩。
砰！
酒馆大门连根飞了出去。
一个缺了条胳膊的男人连滚带爬的摔进来。
他浑身是血，嗓子都劈了。
“风暴！东区！‘锋利’爆发了！”
酒馆里瞬间炸了锅。
板凳倒了一地。所有人挤到窗户边往外看。
远处的半边天变成了刺眼的银白色。
空气里全是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线。
那些白线扫过的地方，楼房、铁塔、连着地皮，全像豆腐一样切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块。
一道余波扫过来。
酒馆外头的招牌无声无息的少了一半。切口平滑得能照出人影。
凯斯一把按住陆焚的后脑勺，把他压在桌底。
头顶凉飕飕的。几缕头发掉在鼻尖上。
“不对劲。”
凯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风暴长眼了？怎么直奔这儿来？”
陆焚怀里的戒指猛的一跳。
箭头虚影疯了一样转圈，最后死死指着风暴正中心。
右手腕的印记烫得像贴了块烙铁。胸口的裂缝开始往外渗暗红色的光。
凯斯脸色变了。
“操。你身上的‘寂静’味儿成了避雷针。它在咬你！”
“走。”凯斯提着铁钩站起来。
来不及了。
风暴边缘，几道人影踩着废墟走过来。
白昼撑着惨白的净火光罩，挡住了风暴的切割力。他身边跟着三个同样穿圣堂衣服的守灯人。
右手边。
两个套着长袍的男人举着一根金属棍。棍子顶端镶着个发光的眼珠子。
正言师。
左手边最黑的阴影里，站着个人。
或者说是一团快散了的灰雾。没有五官，没有呼吸。
缄默庭。
三方人马把酒馆围成了铁桶。
酒馆里的客人们不瞎。
所有人的目光全挪回了陆焚身上。
“把他扔出去！”长嘴男人身上的嘴全在尖叫，“不然大伙全得死！”
十几个人抄着家伙围了上来。
凯斯把陆焚挡在身后，铁钩横在胸前。
“小子。准备跑。”
凯斯压低声音，
“我撕条口子，你别回头。”
陆焚没动。
手腕上的印记开始剧烈抽搐。
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死亡预感又来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幅画面。
半秒后。
长嘴男人的嘴会咬住凯斯的铁钩。
左边那个半机械壮汉的一把生锈弹簧刀，会从小腹捅进自己的脾脏。
这不是回忆。
这是马上要发生的死局。
陆焚猛的撞在凯斯腰上！
铛！
凯斯的铁钩偏了半寸，刚好卡进长嘴男人最大的那张嘴里。
陆焚借着撞击的力道往右边一滚。
生锈的弹簧刀擦着他的腰侧捅穿了空气。
陆焚顺手抓起地上一截断裂的桌腿，木刺尖端朝上。
他凭着脑子里的画面，狠狠往上一送！
噗嗤。
木刺精准的扎进长嘴男人的腋下。那里正好是他发力时露出的死角。
长嘴男人惨叫一声，几十张嘴同时往外喷黑血。
轰！
酒馆的后墙塌了。
定义风暴的“锋利”线切开了承重柱。
白昼的净火直接烧穿了窗户。
“师弟，别闹了。”白昼踩着窗台跳进来。
正言师手里的金属棍射出一条金灿灿的锁链，毒蛇一样缠向陆焚的脖子。
那团灰雾一样的缄默者，不知什么时候贴到了凯斯背后。
一只透明的手按向凯斯的后颈。
陆焚盯着四面八方的死路。
胸口的裂痕已经爬上了侧脸。
他**牙关，把血**乱窜的恐惧和暴怒全逼进右手！
嗡！
掌心那撮暗红火苗猛的窜起半米高！
这次它不扭曲了。
它吸收了外面风暴透进来的“锋利”特性。
火苗拉长，变成了一把暗红色的、边缘薄得透明的火刃。
陆焚握着火刃，原地抡了一个满圆！
金光锁链碰上火刃，断成两截。
透明的缄默者擦过火刃的边。灰雾剧烈闪烁了一下，动作卡住了。
但这一下，也彻底切断了酒馆仅剩的承重墙。
天花板轰隆隆的砸下来。
灰尘和砖头糊了满眼。
凯斯反手揪住陆焚的后领，一头撞向吧台后面的地窖门。
木板碎裂。
两人直挺挺的掉进了下水道。
黑。
臭。
齐腰深的脏水冻得人骨头发疼。
陆焚手里的火刃缩回了一小撮火苗，勉强照亮周围两米的管壁。
头顶上不停往下掉水泥块。风暴还在切地皮。
白昼的脚步声顺着管道传过来。
陆焚胸口的裂缝烧得他快喘不上气了。
“前面是死路。”凯斯趟着水往前走，“铁栅栏。外面是排洪河。”
两人走到尽头。
粗大的生锈铁条焊死在管口上。缝隙连个脑袋都钻不过去。
凯斯用铁钩砸了两下。
火星四溅，铁条纹丝不动。
身后二十米，白光亮起。
白昼的脸在光晕里显得特别干净。
“师弟。”白昼举起净火长矛，“别费劲了。”
陆焚低头看手心。
火苗快灭了。
怀里的戒指突然炸开一股惊人的热浪。
不是发烫。
是直接融化了。
滚烫的黄铜液体顺着他的肚皮往上爬，钻进那些暗红色的裂缝里。
皮肉发出烤肉的嘶嘶声。
液体填满了所有裂缝，最后汇聚到右手腕的印记上。
印记猛的睁大。
轰！
右手的火苗瞬间暴涨！
颜色变成了纯粹的死红。安静，稳定，没有一点温度。
陆焚一把将手按在铁栅栏上。
没有声音。
半人高的铁条就像太阳底下的雪，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连铁水都没留下。
陆焚脑子里响起一个重重叠叠的低语。
“容器……”
“灯油……”
凯斯一把搂住陆焚的腰，纵身跳进外面的排洪河。
坠落的瞬间，陆焚扭头看了一眼管道顶上。
风暴切开了一个大洞。阳光照进来。
但在阳光里，悬着一只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睛。
它静静的盯着他。
随后，冰冷的污水淹没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