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无人知晓的罪  |  作者:滹沱侠骨  |  更新:2026-05-01
:完美的口供------------------------------------------,将外界走廊的脚步与交谈隔绝在外,只剩一片棉花般模糊沉闷的死寂。,身姿挺拔端正,双腿交叠,膝头平放着那只深棕色的公文包。,节奏规整得近乎刻板,像在暗中敲打某种无人能懂的隐秘摩斯密码。,数道竖纹光影落满他周身,规整、冰冷,酷似一道道囚禁灵魂的监狱铁栏。“温先生,失窃钢笔的品牌与具体特征?”,目光却精准地锁定在对方微微卷起的袖口。,仅露出边缘浅淡的印记,像一道迟迟不肯愈合的陈旧伤疤,无声地嘲笑着此刻的体面。“派克钢笔,黑色笔身,笔帽雕刻着私人缩写WSY。”,字字清晰,毫无迟疑,毫无破绽,“家父赠送的成年礼,对我意义特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密闭静室里被无限放大,格外清晰刺耳。“昨晚个人行踪?有无目击证人?律所加班至夜间十一点,助理全程作证。归家后发现书房窗户被撬,钢笔遗失。周边文件财物,无一被动。”,镜片反光瞬间遮蔽了双眼,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剩一层冰冷的体面,“对了,沈逾白。”,语气熟稔温和,仿佛他们不是**审讯,而是旧友寒暄。“我们同级不同班,你当年是学生会成员,对吧?”
沈逾白握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力道紧绷得仿佛要将笔杆折断。
“温先生记错,我从未加入学生会。”
“是吗?那倒是我记混了。”
温时衍浅然一笑,笑意流于表面,从未抵达眼底,“你应该认识陆野。我们高中同属篮球队,他昨日返乡,打算组织一场老同学聚餐。”
沈逾白沉默不语,翻到笔录附页,贴着七年前卷宗的口供复印件。
温时衍的手写签名,与当下笔迹完全重合,连收尾顿笔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工整刻板,如同尺量临摹,一如他高中时代的所有笔记,工整精致,永远是全校范本。
完美得刻意,一丝不苟得令人窒息。
“我想问,”沈逾白抬眼,直视对方镜片后的眼睛,“2016年,临江渡口溺亡案,受害者江屿,你是否还有印象?”
字句轻柔,却像一块沉石骤然坠进死水,瞬间打破了整场虚伪的平和。
温时衍指尖敲击的动作停滞了半秒,转瞬恢复如常,自然无痕。
“略有印象,性格内向的同班同学。当年我身在A市夏令营,事后听陆野转述噩耗。年少离世,实属可惜。”
惋惜情绪恰到好处,疏离客观,仿佛只是听闻一场无关己身的旧闻,“你与他是否相熟?”
“不算熟识。”温时衍轻轻摇头,“只记得他常年背着蓝色帆布书包,沉默寡言。为何突然提起旧案?”
“无关。”
沈逾白合上笔录本,金属搭扣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干脆利落,“钢笔线索已记录,有进展将及时通知你。”
温时衍起身站立,公文包金属扣撞击椅背,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辛苦沈警官。”
他目光淡淡扫过沈逾白的警服,似审视,似确认,意味深长,“周六晚间,老街红泥火锅店同学聚餐,希望你也到场,毕竟旧识一场。”
皮鞋笃笃敲击地面,声响由近及远,消散在走廊尽头。
每一声,都沉甸甸地压在沈逾白心口。
室内只剩死寂。沈逾白落座垂眸,指尖冰凉彻骨。
他打开内网系统,复核当年夏令营资料。
2016年7月14日,夏令营属实举办,但全员电子签到,唯独温时衍为手写补签,笔迹潦草张扬,和他一贯工整字体截然不同。
资料附带的气象记录显示,当日午后,A市暴雨突袭,所有户外拓展活动全面取消。
可温时衍的书面口供****:全程参与户外拓展,晚十点返回宿舍。
字字虚假,通篇谎言。
七年前雨夜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复盘。
临江同样暴雨滂沱,他躲在柳树阴影之中,亲眼看见温时衍乘出租车抵达渡口,白衬衫肩背尽数湿透,单手紧握青绿水藤,伫立江岸。
江屿半身落水,扒紧岩石拼命呼救,雨声浩大,淹没少年所有哀求。
手机骤然震动。
是陆野来电。屏幕明暗反复闪烁,数次,直至自动挂断。
第三次响起,沈逾白终于接通,听筒里裹挟着浓重酒气,陆野的声音粗糙沙哑,像被水泡过的砂纸。
“沈逾白,你在躲我们?”
“工作。”
“工作?忙着翻七年前的旧账?”陆野音量骤然拔高,带着压抑数年的歇斯底里,“我告诉你,江屿就是意外溺亡!你别没事找事!”
“是否意外,不由个人定论。”沈逾白指节死死攥紧手机。
“呵。”
陆野冷笑,**传来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当年跑得最快的人是你,现在装什么公正正义?温时衍如今地位摆在这,你敢查?”
电话骤然易手,温时衍平稳温和的声音取而代之,毫无波澜,克制隐忍。
“逾白,陆野喝醉了,胡言乱语。同窗一场,没必要针锋相对。周六聚会,当面把所有事说清。”
“说清?”沈逾白嗓音发颤,如风里飘摇的芦苇,“说清你雨夜为何私至渡口?说清江屿手中救命水藤,被谁刻意踢开?
说清他溺水前最后呼喊的名字,为何是你?”
听筒陷入死寂,只剩电流滋滋作响,绵长细碎,像春蚕在啃食人心。
良久,温时衍再度开口,语气褪去温和,藏着刺骨寒凉。
“沈逾白。饭可乱吃,话不可乱讲。有些记忆一旦错乱,对所有人,都是灾难。”
通话戛然挂断。
江风穿窗涌入,掀动衣角翻飞,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束缚,无处挣脱。
远处火锅店的暖黄灯火透亮,隔着潮湿水汽,显得温柔朦胧。
可那光芒在沈逾白眼中,却像一张早已织好、等待收网的陷阱。
他想起少年时的全员聚餐,江屿永远独坐最内侧,一杯清汤,温柔细致,替所有人顾及周全。
温顺、安静、卑微、小心翼翼。抬手抚上掌心旧疤,那是碎玻璃划伤的印记,七年未消。
当年滴落在吊坠“Y”字刻痕上的鲜血,早已凝固,刻进物证,刻进骨髓。
暮色下沉,江水再起潮汐。浊浪反复漫上江岸岩石,哗啦不绝,声声低语。
沈逾白走出***,沿着江岸走向渡口。
湿冷江风扑面,复刻着七年前的滂沱雨夜。
柳树之下,正是陆野照片中的位置,树干上的笑脸疤痕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树下留存着一串崭新皮鞋脚印,鞋跟细微的磨损缺口,与温时衍公文包上的划痕完全吻合。
脚印边缘粘连着暗红泥土,色泽质地,与书包夹层陈旧血渍高度一致。
痕迹一路延伸至江水边缘,最终被浪潮抹平,仿佛从未存在。
手机再度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医院走廊,苏晚身着护士服,温柔浅笑,胸前工牌清晰可见。
低马尾发尾,别着一枚银色**。
样式、弧度、光泽,和当年江屿珍藏、随身携带的**一模一样。
配图短字:她也会来。
沈逾白凝望着屏幕里那张温柔的笑脸,清晰记得七年前的雨夜,同样的笑脸主人,藏身树后,亲眼目睹水藤被踢开,少年沉入江水。
她攥着雏菊手帕,满心惶恐,最终选择转身逃离。
江面水声浩荡,萦绕耳畔。
这场看似寻常的同学聚会,从不是故人重逢,而是一场迟到七年的审判局。
所有藏匿暗处的目击者,所有闭口不提的谎言与罪孽,终将全员入局,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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