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笔启动资金------------------------------------------，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晒得柏油路面发软，鞋底碾上去微微发黏。街边的梧桐树叶蔫头耷脑，风一吹都带着一股闷燥，连空气里都飘着汽车尾气、早点摊余留的油烟和路边花草晒得发蔫的混合气味。，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往前走，裤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前世五年在废墟里摸爬滚打，让他即便走在最平常的市井街道，也保持着下意识的警惕，目光扫过街角、巷口、绿化带阴影，看似随意，实则把周遭动静尽收眼底。，他脚步微顿，径直拐了进去。，风铃叮铃一响，铺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烟味、霉味和旧纸张的味道。店面不大，靠墙摆着四条掉漆的塑料长凳，此刻坐着两个叼着烟眯眼琢磨号码的中年人，面前铺着密密麻麻的走势图，红笔蓝笔记号画得乱七八糟。柜台后面，秃顶老板正趴在桌上刷短视频，笑声外放得刺耳，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自己选号啊，**在左边，十块起打。嗯”了一声，没去跟那些彩民一样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直接走到最新一期开奖公告前。——这一期开奖就在今晚，头奖不算顶格，却也足够他完成第一阶段的所有准备。对别人来说是虚无缥缈的运气，对他而言，不过是走个流程，把未来确定会落在自己头上的钱提前取出来。，在空白选号单上飞快写下一串数字，不多不少，就一注。“**一注，追加。”，从兜里数出三块钱，硬币落在玻璃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看他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袖、裤子边角还有点起球，明显是没什么钱的年轻人，脸上掠过一丝不以为意，随手敲了敲机器，吐出一张薄薄的彩票，往他面前一推。“拿好，丢了不补，中了是你运气，没中别来磨叽。知道。”，塞进贴身内兜，用胸口压住，转身就出了店门。，可在现在，却是能让他抢占先机、站稳脚跟的第一块跳板。他心里有数，这笔钱，一分都不会浪费。
继续往前走，街道上的人声越来越杂。电动车喇叭滴滴作响，送外卖的骑手按着车把呼啸而过，菜市场方向传来小贩的吆喝声，还有大妈们为了几毛钱讨价还价的尖利嗓音。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勾着肩膀打闹而过，嘴里聊着游戏皮肤、晚上开黑、周末去哪打球，阳光洒在他们脸上，全是没心没肺的轻松。
陈烬目光平静地从他们身上掠过，心底没什么波澜，只有一丝极淡的感慨。
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对这座城市里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只剩下不到三个月。
上一世，灵潮降临之前，异常早有苗头，只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城郊山林有人拍到身形异常巨大的野兽，视频被当成特效剪辑；夜里城郊方向偶尔传来低沉嘶吼，被当成工地爆破或者货车轰鸣；河道一夜之间漂起成片死鱼，通报里只说是水温异常；甚至有监控拍到过速度快得模糊的黑影，最后统一按设备故障处理。
真正意义上第一起公开的恶性异变事件，会在两个月后发生——一头从深山窜出来的异化野猪冲进农贸集市，连撞带咬伤了十七个人，那时候，才有人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世界，已经不对劲了。
而现在，异变的种子，早已在城市阴暗角落悄悄发芽。
陈烬路过一条窄巷口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灰黑色影子一闪而逝。
速度快得近乎残影。
寻常人多半只会以为是野猫，可他瞳孔微不**地一缩。
那东西比普通家猫大上一圈，皮**乱发灰，透着一种病态的干涩，眼瞳深处泛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动作里带着不受控制的暴戾，四肢肌肉线条异常紧绷——这是被游离灵能轻微感染、即将彻底异化的征兆。
也是最标准、最不起眼的灵潮前兆。
那半异化的野猫似的生物缩在垃圾桶后面，警惕地朝巷外望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随即一闪，钻进更深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陈烬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依旧沿着路边往前走。
不是心软，也不是怕事。
以他现在远超常人的体质，解决这么一只小东西不算麻烦，但没有任何意义。它体内异源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吞噬了对他的提升聊胜于无，反而可能因为身上沾染上异常气息，被某些提前警觉的人盯上。
叶栖寒那样的人，就在这个小区附近。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低调发育，而不是节外生枝。
一路往前走，他目标明确，直奔老城区的旧货古玩地摊街。
那一片鱼龙混杂，摊贩多、铺子杂，有人卖正经老物件，也有人收来路不明的小东西，不问出处，现金结账，干脆利落。上一世他在废墟里摸爬滚打时，见过不少人在那一带快速变现，流程简单，不拖泥带水。
而他要出手的东西，就在自己出租屋的抽屉最底层。
一枚他小时候从乡下老家带来的旧铜钱。
上一世他一直当破烂丢着，浩劫爆发混乱中遗失，直到很久以后，才从一个逃难的古董商口中得知，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铜钱，是存世量极少的版式，市价远**想象。
对现在的陈烬来说，古董没有任何意义，能立刻换成现金、换成食物、药品、工具，才是硬道理。
路过一家小超市时，他推门进去，拿了一瓶一块钱的矿泉水和一个四块钱的全麦面包，一共花掉五块。兜里原本四十七块五，此刻只剩下四十二块五。
收银员是个一脸疲惫的中年妇女，扫完码低头继续刷着短剧，连句话都没说。
陈烬拎着东西走到路边树荫下，撕开面包慢慢吃。面包口感干涩，没滋没味，可对在末世里吃过腐臭干粮、啃过树皮草根的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安稳滋味。他吃得不快，每一口都嚼得仔细，吃完之后把包装袋揉成团塞进兜里，又拧开矿泉水小口喝了两口，剩下大半瓶牢牢攥在手里。
末世生存的本能早已刻进骨髓——任何能入口的食物、能饮用的水，都不能浪费。
不远处，几个大妈拎着菜篮子站在路边闲聊，家长里短，物价涨跌，孙子孙女的成绩，声音热闹又琐碎。一个骑着三轮车收废品的大爷慢悠悠蹬过，车斗里的易拉罐哗啦作响。
一切都是最平常不过的市井烟火。
没有人知道，这片平静之下，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人类文明的浩劫，已经近在眼前。
陈烬歇了不到一分钟，便转身往小区方向回走。
他要回去拿那枚铜钱。
刚走到小区门口，那道清冷的身影再一次撞进视线。
叶栖寒依旧是那身白色运动短打，马尾束得利落，只是手里的文件夹比早上厚了小半截，眉头微微蹙着，脸色比刚才更沉一些，显然是查到了什么让她在意的线索。她走路速度更快，肩背绷得笔直，眼神锐利地扫过小区花坛、楼道口、车棚阴影，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更明显了。
她在追查异常。
陈烬没有上前，也没有刻意躲闪，只是低着头，像一个刚买完东西回家的普通住户，脚步平稳地从她侧面几步外走过。
叶栖寒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扫过，便迅速移开，继续专注地观察四周。在她眼里，这个年轻人不过是小区里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底层租客，没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
擦肩而过的瞬间，陈烬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的灵能波动比早上更清晰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微不**的冰寒气息。
她不仅提前觉醒，而且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掌控力量。
陈烬走进单元楼，楼道里的闷热扑面而来，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他没有耽搁，一步两阶快步上楼，掏出钥匙打开自己那间狭小出租屋的门。
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屋内依旧是那副简陋模样，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上下浮动。陈烬径直走到书桌前，蹲下身，伸手摸进抽屉最深处，指尖很快碰到一枚冰凉坚硬、带着铜绿的小物件。
那枚旧铜钱。
表面布满斑驳铜锈，字迹有些模糊，边缘还有细小磕碰痕迹，看起来毫不起眼。可攥在手心，一股极其微弱、近乎虚无的温润气息缓缓渗进来，若不是他觉醒吞噬天赋、感官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陈烬眉梢微不**地挑了一下。
这东西，似乎不只是古董那么简单。
上一世他从未细想，这一世重生归来，才察觉到这一丝异常。不过眼下不是研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变现。
他把铜钱塞进裤兜最内侧，用拉链拉好，再次转身出门。
这一次，小区门口没有再见到叶栖寒的身影。
陈烬走出小区，汇入街道上的人流，朝着老城区旧货街的方向而去。路边的店铺一家家掠过，水果店、理发店、早餐铺、手机维修店，每一家都透着寻常日子的踏实。
他心里很清楚，等今晚彩票开奖、铜钱出手，他就会拥有一笔足够支撑他前期布局的资金。
到时候，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一个更隐蔽、更安全、方便进出又不容易被人注意的落脚点。然后是囤积食物、净水、药品、常用工具，再悄悄搜集一切能提升力量的物资，等待第一波真正意义上的异化兽出现。
九十天，看似很长，实则每一天都至关重要。
灵潮落下之时，他必须拥有足够自保的力量，必须拥有足够支撑自己活下去的资本，必须不再像上一世那样，任人宰割，眼睁睁看着身边人惨死。
旧货街的人声已经远远传来，喧闹、杂乱，带着底层市场独有的烟火气与算计。陈烬抬眼望向街角那块褪色的招牌，脚步沉稳，一步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