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余音------------------------------------------，耳边那意犹未尽的热闹陡然抽离，世界重新坠入安静。。等他意识到自己竟在怀念刚才的聒噪时，不禁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将钥匙和手机一并揣进裤子口袋，推门而出。，以他的脚程，步行不过十分钟左右。。萧景洐是这么觉得的。，正要开门，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嘿，阿景！早上好～”那只手的主人朝他粲然一笑，“刚才那通电话，没打扰到你吧～”。“你要是觉得打扰，就不会打那通电话了，顾言。”，他把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取了下来。“嘿嘿”笑了两声：“这么了解我，你是不是暗恋我啊？”说完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兀自欣赏起来。，顾言这张脸是好看的。眉骨微微隆起，像山脊处两抹淡淡的雾霭，不算浓重，却恰好给那双眼睛投下了一*浅浅的荫蔽。，是高挺的鼻梁，那鼻骨生得峭拔，线条利落干净，从眉心一路流畅地滑下，像一道小小的、俊俏的分水岭，将脸上的光影妥帖地分向两边。，薄唇轻轻抿着，上唇唇峰分明，如极淡的远山轮廓；下唇则丰润一些，线条柔和，像被花瓣轻轻点过。，这张脸颇有几分唬人。但顾言偏偏爱笑。笑起来的时候，实在不太像一个当了五年兵的人。加上他那身气质总带着点不正经的调调，纵是穿上迷彩服，也像个兵痞子。
不过，无语这种情绪，多了也就习惯了。萧景洐毫不客气地朝顾言丢了个白眼，拧开门把手，径直进了办公室。
“萧少校。”
“少校早啊！”
“早上好，景洐。”
办公室里的人见了萧景洐，纷纷抬头打招呼。虽然加起来也就两个人。
最后那声问候，来自萧景洐的直属上级——冼寒少将。
“冼少将。”萧景洐敬了个礼，心里有些诧异。少将怎么一大早亲自来了。
冼寒摆摆手：“诶，好。这次大早上把你叫过来，是有点情况。”
萧景洐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有紧急任务？”
“不是不是，放松点。”冼寒有些好笑，“你这小子，还真和小顾说的一样，眼睛里除了任务还是任务。”
被当面调侃的萧景洐也不恼，只是默默垂下眼，看地板。
“行了，没批评你。找你过来不是有任务，是想问你——今早小顾给你打过电话了吧？他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冼寒拍了拍萧景洐的肩膀。
萧景洐短暂地沉默了片刻，随即点头：“少将，我去。”
“决定好了？真去了，可就意味着从今往后，那些和你之前任务程度相当、甚至更高的任务，你都接不了了。”冼寒的语气沉下来，一字一句残酷地说给他听，“你甚至可能一直停在少校这个衔级，不再往前了。”
萧景洐其实没什么不甘。他甚至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半妖的寿命漫长，天生也比人类强悍几分。他以前一直做任务，不过是因为了无牵挂——不做任务，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
直到上一次，上面安排他和另外四人共同执行一项任务。任务间隙那些少有的闲暇里，几个人聊起了天（准确地说，几乎是顾言一个人在讲），又一起经历过生死，萧景洐这才有了朋友。
后来朋友们得知他从前的情况，眼泪差点掉下来——虽然萧景洐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哭的地方。
任务队里那位女生更是直接把他抱住，嘴里不停说着些在他看来莫名其妙的话。
萧景洐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很淡，却很笃定。
冼寒是知道他上次任务情况的。那个任务，上面先后派了五批人过去，只有他们这一队不仅完成了任务，还带着支援一起回来了。只是也因此，失去了一位队友。
没错——那个在闲暇时刻抱着萧景洐痛哭的女孩。为了给其他人争取撤退时间，她只来得及穿上一件防弹衣，抄起****和少量**，兜里揣了几颗手**，仗着身形娇小灵活，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萧景洐几人成功撤出后，用望远镜远远望着她。她脱下那件已被**射得破烂不堪、甚至开始妨碍动作的防弹衣，转身便被埋伏在附近的敌人前后夹击。嵌在枪上的刺刀，贯穿了她的胸口。
那一天，她刚过完二十岁生日没多久。出任务前集合的时候，她还笑着说，回来就去跟自己喜欢的人表白。
冼寒看着走神的萧景洐，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别的。
“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把以前落下的伤，好好养一养。要是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去了。学校那边会有人给你打电话，通知具体时间。你按他说的地点，准时过去集合就行。”
萧景洐回过神：“是。”
他目送冼寒离开办公室，然后独自走到办公室附带的小阳台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只金属质感的打火机。
“咔哒。”
**燃烧的气味，在空气里缓缓弥漫开来。
萧景洐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楼下篮球场上奔跑笑闹、鲜活而热烈的同事们，直到场上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去，他才骤然回过神来。
“叮铃——”
风铃声响，是手机的来电铃声。那只挂在他那对狐耳上的银圈也应声轻晃，发出细碎的响动。
萧景洐将指间的烟掐灭，接通了电话。
“你好，萧景洐。”
“萧少校**，这里是国院。我们接到上面的通知，说您将以带队教官的身份参加本届新生军训。”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是这样的，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需要提前跟您说明一下。”
“嗯，说吧。”
“好的。去年因为疫情封校，上一届新生的军训没能如期进行，因此今年参加军训的人数比往年要多出许多，需要您多费些心思了。”
萧景洐沉默了一瞬。
“知道了，我来处理。集合时间是什么时候？”
“教官集合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整，九点二十分从陆部一区广场统一出发。您直接到陆部一区广场就行。”
萧景洐道了声“辛苦”，挂断了电话。
明天啊……那吃完午饭，就该回去收拾行李了。
萧景洐收起手机，最后望了一眼楼下那片已经空荡荡的篮球场。午后的阳光铺在水泥地面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他转身回了办公室，简单跟同事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基地。回去的路上，他在街角那家吃惯了的小店里点了份盖饭。
老板娘认得他，照例多舀了半勺菜，笑呵呵地叮嘱他工作别太辛苦。萧景洐道了声谢，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吃完，然后回家收拾行李。
行李不多，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再加上那枚金属打火机。
他将东西整整齐齐地码进背包，拉好拉链，放在玄关鞋柜旁，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好了。明天一早，去往一个新的地方，面对一群新的面孔。
萧景洐想，这样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