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笑着看他躲闪的样子。没有人停下来。
直到现在，沈念念蹲了下来。
她把手电筒收起来，打开了手机的日常照明模式，把光调到最柔和的亮度，放在一边。然后她慢慢地、非常慢地伸出手，掌心朝上，指头微微蜷着，先伸到猫的鼻子前面，让它闻她的气味。猫的鼻子轻轻**了两下，呼出的气息微弱地拂在她的手指上。它没有躲，也没有张嘴咬她，但那双眼睛始终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像是在判断面前这个人到底是善意还是另一种**。
“我是来帮你的，”沈念念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比她平时说话的声音低了整整一个调，像是怕惊着什么，“你看看你这一身伤，再不处理就真的不行了，听话啊。”
她把手指轻轻搭在猫的脑袋上。猫的身体明显地绷紧了一下，但没有挣扎。沈念念的手指慢慢穿过它湿透的毛发，触到它的头皮，那里的温度冰凉。她顺着它后脑勺轻轻地摸了摸，一下，两下，三下。猫绷紧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松懈下来，幅度很小，但沈念念感觉到了。
她把猫托起来的时候发现它比她想象中还要轻。轻得不正常，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沉甸甸的湿，但本身的重量轻得让人心酸。她能清楚地摸到它的每一根骨头，脊背上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突起，肋骨像琴键一样硌着她的掌心。猫被托起来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前爪下意识地抓紧了沈念念的袖子。
“没事了，”沈念念把猫塞进自己的外套里，拉上拉链，只留出一个小口子让它能透气，“我带你去医院，你别怕。”
猫的脑袋从拉链的开口处露出来，安静地靠在她的锁骨位置，不再动了。
沈念念连伞都没顾上打，把猫拢在外套里面，低着头冲进了雨里。雨水浇在她头上、脸上，顺着脖子往下淌，她一只手护着胸口的猫，一只手挡在猫的头顶上面，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一路小跑着穿过两条街，找到了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
她跑进医院大门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被她吓了一跳。沈念念浑身湿透了，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像是从河里捞上来的。但她的两只手紧紧地护着外套的拉链口子，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借毛巾也不是问冷不冷，而是“你们还接诊吗”。
前台小姑娘连忙说接的接的，绕出来看她怀里。沈念念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把猫从外套里捧出来。猫的黑色毛发贴在身上，那些伤口在灯光下看得更清楚了，比在巷子里看起来还要触目惊心。
医生很快来了。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医生，姓林，戴着银色边框的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接过猫的时候皱了皱眉，但什么都没说，直接放到了诊疗台上，开始做检查。沈念念就站在一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整个人还在往下滴水，但她一动不动地看着诊疗台上的猫。
林医生检查得很仔细，用棉签清理伤口的时候猫疼得浑身发抖，沈念念看见它的爪子从肉垫里伸出来，死死地扣住诊疗台上的防滑垫，指甲都扣进去了，但它一声没吭。从头到尾，它没有发出任何叫声，连那种猫被弄疼时本能的嘶嘶声都没有。它只是把眼睛半闭着，嘴巴抿成一条线，硬扛着。
沈念念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毛病，看一只猫忍疼居然想哭。
“身上的伤不少，”林医生一边处理一边说，“左后腿这个伤口比较深，需要缝两针。背上的烫伤已经开始愈合了，但是创面不小，要注意防止感染。耳朵的缺口应该是旧伤了，问题不大。主要问题是营养不良，脱水也比较严重，至少两三天没吃东西了。”
沈念念问：“能治好吗？”
“能，”林医生说，“这只猫底子不错，年轻，身体素质本来应该很好的。好好养着，伤口愈合之后注意补充营养，能恢复得很好。”
林医生给猫清创、缝合、上药、**，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沈念念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期间林医生让她去拿了一条干毛巾，她顺手把自己脸上的水擦了擦，但没怎么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