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一种全然的错愕和不可置信。
他大概从未想过，“离婚”这两个字，会从我口中说出来。
毕竟，十年来，我一直是他身边那个最温顺、最懂事、最没有攻击性的影子。
“安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上位者被打扰的不悦。
“我很清楚。”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这十年的婚姻，磨平了我所有的棱角，却也让我看透了他的本质。
他的温柔是施舍，他的体贴是补偿。
现在，施舍和补偿的对象回来了，我这个替代品，也该清醒了。
“就因为我今天没陪念念过生日？”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承认是我不对，我向你和念念道歉。但你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拿离婚来赌气。”
小事？
我笑了。
原来，在他心里，抛下妻女，去陪白月光上演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让全世界看我们母女的笑话，只是一件“小事”。
“沈思岐，”我走到他面前，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点开了那条新闻，“这，也是小事吗？”
屏幕的光，映在他骤然紧缩的瞳孔里。
那张他和林美咲亲密依偎的照片，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你从哪里看到的这些东西？”他下意识地想夺过平板。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全网都看到了，沈总。”我学着新闻里的称呼，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您和您的‘**知己’，情深义重，真是令人动容啊。”
“安然！”他有些恼羞成怒，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美咲只是朋友！”
“朋友？”我像是听到了*****，“会挽着胳膊，头靠在肩膀上的朋友？”
“会让你在女儿生日当天，抛下一切去陪着的朋友？”
“会让你豪掷千万，只为博她一笑的朋友？”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句质问，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我们之间虚伪的和平里。
“够了！”沈思岐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他一把抢过平板，狠狠地摔在地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许安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他怒视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犯了错的人。
“我不可理喻？”我指着地上的碎片，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只觉得无比荒唐，“沈思岐，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这十年来，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了吗？”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帮你照顾女儿、孝敬父母的工具？还是一个在你爱而不得时，可以随时拉来填补空虚的备胎？”
“现在你的林美咲回来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备胎碍眼了？所以连演都懒得演了？”
这些话，像一把刀，将我们之间最后一块遮羞布狠狠划开。
沈思岐的脸，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赫然是“美咲”两个字。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里，这个来电显得格外讽刺。
他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我，眼神里闪过慌乱和犹豫。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并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喂，美咲……我没事，在家里。”
“你别多想，早点休息……嗯，明天去看你。”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我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挂断电话，他似乎也恢复了镇定。
他看着我，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火，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安然，我不想跟你吵。”
“这十年来，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你想要的生活，***昂贵的医药费，你弟弟不成器的烂摊子，哪一样不是我帮你解决的？”
“做人要知足。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原来，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靠他养着的***。
他对我所有的“好”，都明码标价，记录在案，随时可以拿出来敲打我，提醒我自己的卑微。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