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忍不住笑了一下。
“您偷了我的钱，给您闺女整容，反过来还说是我自私？阿姨，这个逻辑我没太听懂，您能不能再说一遍？”
“你叫我什么？”
她的眼睛瞪圆了，像两颗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的弹珠。
“阿姨。怎么了？反正我和沈嘉文已经在离婚冷静期了，叫阿姨没错吧？还是说您更希望我叫您前婆婆？我都可以，随您喜欢。”
沈国强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打了圆场：“小周啊，你阿姨做事确实欠考虑了，但那笔钱说到底也是我们沈家当初给的彩礼，现在拿回来用一用也不算过分吧？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成这样。”
“沈叔叔，”我看着他说，“彩礼是给新**，按照法律算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民法典翻给您看。”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王淑芬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你跟谁**律呢？你跟谁叫叔叔阿姨呢？你嫁进来两年了，我们家对你不好吗？逢年过节哪次不给你红包？你过生日嘉文还给你买了个三千多的包！你现在翻脸不认人？”
三千多的包。
那是我生日那天，沈嘉文在商场里转了四十分钟，最后挑了一个打折款，原价一千八，折后一千二百九十九。
**我见过，因为他不小心夹在了送给我的礼物盒里。三千多这个数字，大概是王淑芬帮他润色过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这张涨红了的脸，忽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被泡在酸水里一样的疲惫。
我不想吵了。
跟一个偷了你三十万还理直气壮说你自私的人吵架，本身就是一种对自己的消耗。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到账提醒。
买家林越的尾款二十三万已经到了，加上昨天的五万定金，二十八万全款到账。
我当场把房子剩下的贷款还清了，然后把剩下的四万多块钱转到了另一张卡上。
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房子的事已经结束了，”我把手机屏幕亮给王淑芬看，“贷款还清了，房子过户手续这两天就办。您要是想买回来，可以跟新房东商量，二十八万，一分没多卖。”
她愣住了，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沈国强的脸色也变了，大概是没想到我来真的。
客厅的门开了，沈嘉文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两袋早餐——豆浆油条，袋子上的油已经渗出来了，在白色的塑料袋上洇出两片半透明的印子。
他一进门就看到这个阵仗，愣在原地，目光在**和他老婆之间来回弹了好几次，像在犹豫该把早餐递给谁。
最后还是递给了**。
王淑芬没接，指着我跟他喊：“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妇！她把房子卖了！二十八万卖的！你知道那房子值多少钱吗？四十多万啊！她就这么卖了！损失了十几万！这钱谁来赔？”
沈嘉文终于看向了我。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恼怒，有尴尬，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好像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好像是我无理取闹，好像那个偷刷别人***的人不是他亲妈。
“晚晴，”他的语气放软了，带着一种很克制的恳求，“你能不能别闹了？你跟妈道个歉，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行不行？”
道歉？他让我道歉。
他的亲妈偷了我的三十万，他的亲妹妹拿着我的钱去做了整容，他的亲爸在旁边和稀泥说“都是一家人”，而我在这种情况下，需要道歉。
我看着沈嘉文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想起两年前他跟我求婚的那个晚上。
他单膝跪在江边的灯光里，举着一枚不算大但很亮的钻戒，说了一句让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的话：“晚晴，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受委屈。”
两年前的江风真温柔啊，吹得人眼睛都花了，看不清对面站着的那个人，到底是一个会信守承诺的男人，还是一个台词背得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