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里。"
她从夹着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盖着红印的合同，双手放到茶几上。
"这是赠与合同和产权变更确认书，受赠方是您母亲方秀兰女士。请您过目。"
文件第一行：望山台一期顶层，11-01单元，建筑面积二百八十平，附天台花园。
我没急着看，目光越过贺云的肩膀，落在贵宾室那扇磨砂玻璃门上。
里面的人，应该正在等着"拿下"这套房子吧。
我能想象谭秀华此刻的表情，那种炫耀到藏不住的得意，和那两个字，"建哥"，一声接一声，叫得亲热极了。
还有方宁。
她现在在想什么？
窗外的秋阳斜斜打进来，在米色地板上切出一道亮边。
我伸手，把那份文件拿起来，手指摁在封面上，感受到纸张细腻的纹路，和印章微凸的棱角。
该来的，总会来。
只是没想到撞在一起，撞得这么正。
我把文件放回茶几，向后靠进沙发里。
"贺云。"
"顾总。"她应声，身体微微前倾，保持倾听的姿势。
"贵宾室里那份意向合同，应该已经打出来了。"
"打出来了，标准版。"
"让他们签。"
贺云镜框后的眼睛快速眨了一下，一丝疑惑一闪即过，随即点头："明白。"
"签完之后，定金支付那个环节，你亲自去。"
贺云的腰背挺直了一分："明白。我会带齐所有文件。"
"嗯。"我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贺云也没走，安静地站在一旁。
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大厅里若有若无的**音乐。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
贵宾室的门开了。
周腾先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堆着笑。
陆建跟着出来，一边走一边整领带，下巴抬得很高，红光满面。
谭秀华挽着他，嘴里说个不停："太好了太好了，建哥你厉害，这条件谈下来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方宁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支笔，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有点飘，眼神时不时扫向手里那份刚签好字的意向合同，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腾引着他们往财务室方向走："陆先生，林阿姨，方小姐，这边请，**定金支付。贺总已经在那边等您了。"
"贺总亲自办？建哥，你面子真大！"谭秀华更得意了。
陆建矜持地笑了笑："应该的。"
一行人过来，经过休息区。
谭秀华的目光扫了过来。
她看到了我。
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那个得意的笑，肉眼可见地僵了一僵。
随即变成毫不掩饰的嫌恶，她撇了撇嘴，用刚好够我听见的声音轻哼一声，扭过头，拽着陆建的胳膊加快了步子。
"晦气。"
两个字，随手扔在空气里。
陆建也看见我了，皱了皱眉，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嫌弃，没开口，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把方宁揽得更紧了一些。
方宁。
她的目光和我撞上的一瞬，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截，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那双眼睛里，有惊愕，有慌乱，还有一丝，难堪。
她很快低下头，几乎把脸藏进了领口，脚步有些乱地跟着陆建往前走。
我收回目光，端起茶几上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淡，涩，带点苦。
贺云已经先去了财务室。
我站起来，也朝那边走，脚步不快，就像个随便逛逛的闲人。
第二章
财务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
里面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两名财务人员坐在后面。贺云站在桌旁，背对着门。
陆建站在她对面，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黑色***，动作很大，甩在桌上："刷吧，三百万定金，全款付清之前就先付这个。"
谭秀华凑到方宁耳边，压低了声音但根本不算小："宁宁，你看那张卡，黑色的，那种卡妈这辈子没摸过，听说里面随随便便……"
方宁嗯了一声，没说话，手里攥着那份意向合同，攥得很紧。
财务人员双手接过那张卡，在机器上开始操作。
贺云这时候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更厚实的、印着集团徽章的文件袋，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目光从陆建身上扫过，扫过谭秀华，扫过方宁，最后，落在门口。
落在我身上。
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