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江屿猛地睁开眼。天花板是熟悉的酒店浮雕，身上昂贵的西装完好无损。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没有三年后那场车祸留下的狰狞疤痕，也没有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劫后余生的悸动，而是滔天恨意凝成的冰冷战栗。他重生了，回到了三年前，他人生中最屈辱的那一夜的前夕。明天，就是他与苏晚晴的订婚宴。上一世，也是在这间房，他撞破了苏晚晴与自己最好的兄弟周子昂的**，被两人联手羞辱，最终失去一切，惨死街头。这一次，江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宴会厅正在紧锣密鼓布置的现场，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游戏规则，该由他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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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切割出江屿半边侧脸的轮廓，另一边隐在阴影里。他没动，呼吸从最初的急促，逐渐拉长，变缓，最后沉静得像一口深井。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前一刻的灼痛——那场精心设计的车祸，金属扭曲的尖叫，玻璃碴子嵌入掌心的触感，以及血从额角流下来，模糊视野的温热黏腻。还有更早的记忆碎片：苏晚晴依偎在周子昂怀里，两人看着他，像看一条败犬，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嘲弄和一丝不耐烦。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羊毛纤维的触感细腻真实，有些扎脚心。他走到全身镜前。镜中人年轻，英俊，眼底却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近乎腐朽的冰冷。他解开西装扣子，脱下外套，里层的白衬衫浆洗得挺括，没有褶皱。一切完好如初。
转身，他走向书桌。桌上摆着明天订婚仪式的流程单，烫金字体在灯光下反射着虚假的光泽。他拿起流程单，指尖在“交换信物”那一行停顿，然后，缓慢地、平稳地，将其撕成两半，再对折，继续撕。纸片碎屑无声飘落进桌角的金属垃圾桶。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照片是三天前拍的，苏晚晴靠在他肩上，笑容甜美无瑕。他凝视了三秒，指纹解锁，找到通讯录里一个不起眼的名字标注——“老王，设备维修”。电话接通，响了四声，对面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睡意惺忪的男声：“谁啊？大半夜的……”
“老王，”江屿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我是江屿。现在，立刻，我需要两样东西。第一，给我盯两个人，苏晚晴，周子昂，我要他们最近一周所有接触的影像和录音，车里、餐厅包间、酒店走廊……任何地方。第二，准备一套最好的微型直播设备，还有一套可以接入宴会厅主控系统的无线投影设备，隐蔽，高清，带独立供电和信号增强。钱不是问题，双倍付。天亮前，设备和初步报告，我都要看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鼻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干练的沙哑：“明白了，江少。位置？”
“苏晚晴今晚住‘悦榕庄’1808。周子昂在‘悦榕庄’也有长包房，房号不确定。重点监控1808及周边走廊、电梯。”江屿顿了顿，补充，“还有，查一下周子昂公司最近三个月的异常资金流动和合同副本，特别是和苏家相关的。”
“有点难度，时间紧。”
“五倍。”江屿吐出两个字。
“收到。”电话干脆地挂断。
江屿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夜色浓稠，酒店花园里的地灯勾勒出灌木丛的轮廓，像潜伏的兽。楼下宴会厅还有工人在调整灯光架，光束偶尔刺破黑暗，又迅速熄灭。他拿起私人手机，点开苏晚晴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栏闪烁。他想起前世，自己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兴冲冲地发消息告诉她，自己提前结束应酬回来了，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惊喜变成了他自己的噩梦。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速度不快，每一个字都斟酌过：“晚晴，明天致辞稿总觉得不够满意，想在书房再琢磨一下，可能要通宵。你早点休息，明天要做最美的新娘。” 点击发送。
几乎秒回：“好的呢，你也别太辛苦啦～[爱心]” 表情符号跳跃着，透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甜蜜的虚伪。
江屿没有回复。他走到衣柜前，取出另一套深灰色休闲装换上，将原本的西装仔细挂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