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他还说……他知道丞相胸口疼，他能治。”
诸葛亮批阅文书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一千多年后。一日千里的武器。知道他的病。
这三个信息加在一起，任何一个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会认为是疯话。但诸葛亮没有说“拖出去斩了”，也没有说“关起来再审”。他放下笔，慢慢抬起头，那双深邃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
“带进来。”
林毅被五花大绑推进中军大帐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帐篷也太破了。
他不是没见过军营，现代军队的指挥方舱他进去过无数次，空调、卫星通信、加密数据链，要什么有什么。眼前这个帐篷呢？粗麻布缝的，好几处打了补丁，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放了一张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木案，案上的漆都磨没了。整个帐篷里的陈设加起来，大概比不上他办公室里那把椅子值钱。
但就在这张破木案的后面，坐着的那个人的气场，盖过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
诸葛亮。
他比林毅想象的要瘦得多，也老得多。影视剧里的诸葛亮总是仙风道骨、气宇轩昂，但眼前的这个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他的手——那只握着羽扇的手——骨节分明得像一副**。但那双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即使深深的凹陷在眼窝里，依然亮得惊人，像两团快要燃尽的炭火，明明已经烧到了最后一刻，却依然散发着灼人的温度。
林毅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的身体死了，但他的意志还会燃烧很久。诸葛亮就是这种人。
“坐。”诸葛亮指了指草席上的一处位置，声音不大，带着病**有的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毅被解开了绳子，盘腿坐下，腰板挺得笔直。这是他当工程师养成的习惯，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良好的姿态，这是对专业的尊重。
“你说你从一千多年后来。”诸葛亮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了正题，“那你说说，一千多年后，汉室如何了？”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林毅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那一套说辞忽然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诸葛亮那双等待答案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酸涩涌上来。他该怎么回答？说汉室亡了？说蜀汉在你死后二十九年就亡了？说刘禅出降，姜维被杀，成都沦陷，你的儿孙战死在绵竹？说你的《出师表》被后世读了近两千年，每读一次就有人哭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了不正面回答。
“丞相，一千多年后的事情，说来话长。但我带来的东西，可以让你这一辈子改变这一切。”
诸葛亮微微挑眉，没有追问，而是转向了另一个问题：“你说你带来了一样武器，能在一天之内飞越千里，夷平魏军大营。这是什么武器？”
林毅正要开口，诸葛亮又加了一句：“你说实话，不要用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搪塞我。我不信鬼神。”
这句话让林毅差点笑出来。对了，这是诸葛亮，这是写出《出师表》的诸葛亮，这是“神机妙算”被后世吹成妖道但本人实际上是个极其务实的技术官僚的诸葛亮。你跟他说天降神兵，他可能不信；你跟他说技术参数，他可能会听得很认真。
“丞相，那件武器在东南方向十五里的河谷里。太大了，带不进来。”林毅说，“你最好亲自去看看。”
魏延在旁边冷笑了一声：“丞相何等身份，岂能随意出营？”在魏延的预判中，“来历不明的人”是所有将领都会遇到的日常。若每个声称有古怪物件的人上门，做主帅的都要亲自去看，军务就不用办了。十五里的距离不远，但足以成为魏延反对的理由。
林毅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诸葛亮，一字一句地说：“丞相，我理解将军的顾虑。那个地方——你若是去了，就知道为什么你必须去。”
帐中沉默了几息。
诸葛亮撑着木案站了起来。旁边的侍卫赶紧上前扶住，他微微抬手拒绝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而不是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重患。
“魏延，点三百精骑。”
“丞相！”杨仪和蒋琬同时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