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曼侬依旧过得风生水起。她早就搭上了上京做绸缎生意的张老爷，张老爷是个出手阔绰的富商，一眼就看上了她，不仅给她送了满箱的金银珠宝，还直接给她买了一座三进的宅院，连下人都配齐了。她早就搬离了教坊司，住进了新宅子里，日日锦衣玉食，呼奴唤婢，好不快活，早就把被禁足的沈砚辞，抛到了九霄云外。
等沈砚辞买通了下人，好不容易从侯府逃出来，疯了一样冲到教坊司的时候，才知道苏曼侬早就走了。管事妈妈陪着笑，把张老爷给她赎身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沈砚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不肯信，疯了一样在上京里找，找了三天三夜，鞋都跑破了，眼底布满了***，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终于在城南的那座宅院，找到了苏曼侬。
那天她穿着一身织金缠枝莲的锦裙，头上插满了珠翠宝石，腕上戴着满绿的翡翠镯子，比在教坊司的时候，更添了几分富贵气。看见沈砚辞狼狈不堪地站在院子里，她只是淡淡挑了挑眉，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沈公子，你怎么来了？”
沈砚辞看着她，眼睛一点点红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为了你，和父亲反目，被禁足在府里，日夜担心你，怕你受委屈，怕你被人欺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拿了我的东西，受着我的好，转头就跟了别的男人？”
苏曼侬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灰尘，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她看着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片凉薄的清醒：“沈公子，你给我的，是虚无缥缈的未来，是一句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承诺。可张老爷给我的，是现在就能握在手里的日子，是真金白银，是宅院奴仆，是不用再看别人脸色的安稳。”
“我在教坊司里，看够了人情冷暖，见多了虚情假意。”她笑了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情情爱爱不能当饭吃，公子的一句我爱你，换不来一顿饱饭，换不来一件华服，只有银子，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沈砚辞的心，像被人用刀生生剜掉了一块，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那你当初，对我就没有半分真心吗？那些日子里，你对我说的话，对我笑的样子，全都是装的？”
“真心？”苏曼侬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才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沈公子，真心值几个钱？你能为了我，放弃你的侯府身份，放弃你的大好前程，放弃你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吗？你不能。”
“你终究是侯府的嫡公子，是要袭爵拜相的人，我不过是你一时兴起的玩物。等你新鲜劲过了，等你家族逼你娶名门贵女的时候，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到时候，我依旧要回到那泥沼里，任人践踏。”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与其等着被你抛弃，不如我自己选一条好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