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裴铁衣战死，裴家军全军覆没。"
他一字一字地说，像在念一道菜单。
"你哥哥裴昭远下落不明，多半也死了。裴家，到今天为止，就剩你一个了。"
血从脸上褪尽。
耳朵嗡嗡响。
我盯着地上那封军报，上面的字在晃。
姜婉儿骑着马凑过来，马鞭在手里转了个圈。
"姐姐，听清了吗？裴家完了。令牌也不是你的了，命也不是你的了。"
她压低声音。
"识趣的话，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我让陛下留你全尸。"
"娘亲！别信！"
腹中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急切了许多。
"外公没死！这昏君在诈你！外公命里有一道劫，但过得去。断云峡是险，但不是死局。他们在骗你！"
我咬住舌尖。
疼痛让脑子清了几分。
"娘亲，不能在这里耗了。他们今天就是要灭口。先活着，活着才能翻盘。去敲钟，快！"
我撑直了身子，看向宋珩。
"父亲生死未卜，陛下就急着给裴家定罪，是不是太心急了？"
宋珩不答，只是看了赵统领一眼。
赵统领抽出长刀。
"陛下有令。围猎期间，猎场封锁。任何人不得擅离。"
他的刀口朝着我。
"皇后娘娘，请回座。"
"回座"两个字，和"等死"没有区别。
我看了一眼西角那口铜钟。
三百步。
宋珩忽然扬声，对着满场人高喊。
"传朕旨意，今日围猎加一场新戏。"
他指着我。
"皇后参与逐猎。能活到天黑，算她命大。活不到……"
他看向姜婉儿。
"爱妃想怎么处置都行。"

宋珩翻身上马，从侍卫手里接过金漆长弓。
"围猎开始。猎杀皇后者，赏金万两，封**伯爵。死活不论。"
满场寂静。
文官缩在椅子上不敢动，武将咬着牙，被御林军的刀顶着。
姜婉儿第一个响应。
"谢陛下。"
她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弓拉弦，对准了我。
"姐姐，跑啊。站着不动可不好玩。"
箭离弦。
风声贴着耳朵过去，箭钉在身后的木栏上，羽尾还在颤。
我撕掉碍事的长裙外摆，提起里衣下摆，转身就跑。
沙地松软，每一脚都往下陷。
身后马蹄声追了上来。
姜婉儿策着枣红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猫逗老鼠。
"跑快点啊姐姐。当年上京第一贵女，如今跑起来连我的马都追不上？"
她扬起马鞭，鞭哨在空中炸响。
赵统领带人封住围场四面出口。长枪拄地，铜墙铁壁。
我能去的方向只有一个。
往西。
往那口钟。
沙地上的脚印歪歪扭扭，肚子太大，跑起来重心不稳。
姜婉儿策马绕到前面，拦住了路。
"别急着往那边跑，那边有什么好看的？"
她抽了一鞭。
鞭子缠住我的手腕，一拽，人往前栽了半步。
"跪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裴昭宁，你跪下叫我一声娘娘，我考虑放你多活半个时辰。"
我挣开鞭子，手腕上一道血痕。
"姜婉儿，你想让我跪？"
我看着她。
"除了我父亲，天底下没人有这个资格。"
姜婉儿脸一沉。
"嘴还硬。"
她调转马头，猛夹马腹，枣红马朝我冲了过来。
"娘亲，往左！"
我往左一滚。
马蹄从身边擦过，沙土飞溅打在脸上。
还有两百步。

我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马蹄声又近了，但这次不是姜婉儿。
是另一匹马。
"娘娘！"
素心的声音。
我回头。素心是跟了我六年的贴身侍女，正骑着一匹瘦马追过来。
"素心？"
她跳下马，跑到我面前，满脸是泪。
"娘娘，奴婢来接您，后面有条小路能通围场外面……"
"娘亲，不对。这女人身上有血腥气，她被人要挟过了。"
我看着素心。
她的眼神在闪躲。
"素心，谁让你来的？"
她咬着嘴唇，手指一直在抖。
"没、没有人……奴婢自己来的……"
"说实话。"
她扑通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