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过去。
枪杆刮破了胳膊，血立刻渗出来，但我穿过去了。
赵统领怒喝一声。
"追！"
嗖嗖嗖，几支箭从后面飞来。
"往右！趴下！"
我身子一歪，扑倒在沙地上。
箭从头顶飞过，钉在前面的地上，排成一排。
我爬起来继续跑。
七十步。
还有七十步。
高台上传来宋珩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放箭。一轮齐射。"
弓弦震响的声音连成一片。
天暗了一瞬。
几十支箭遮住了日头，黑压压地罩了下来。
"左滚！抱头！"
我往左一滚，双手护住肚子和脑袋。
箭雨落下来。
噗噗噗。
沙地上插满了箭杆，像一片突然长出来的竹林。
大部分钉在身侧。
一支穿过了左臂。
我看着那支箭从小臂一侧穿进去，从另一侧穿出来，箭头带着血。
疼。
但还能忍。
我站起来，左臂垂下来，血滴在沙子上。
还有五十步。
"娘娘！"远处有宫女在哭喊，但没人敢过来。
赵统领带人已经追上来了。
宋珩的声音又传来了。
"再射。"
第二轮箭升空了。
"趴下别动，这次我替你挡。"
腹中一阵热流涌出来。
箭到身前一尺处，全部偏了。
像被一股看不见的风吹歪了方向，一支一支钉在两侧沙地里。
没有一支碰到我。
赵统领愣住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
我撑着地爬起来，往前冲。
三十步。
膝盖砸在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
二十步。
姜婉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拦住她！她疯了！不能让她碰那口钟！"
十步。

赵统领不再犹豫了。
他扔掉长枪，拔出腰刀，大步冲来。
比我快。
他拦在了铜钟前面，横刀挡路。
"皇后，到此为止了。"
他的刀横在我和铜钟之间。
我看着那口钟。
近在咫尺。
钟身的铜锈斑驳，龙纹已经模糊，但钟还在。
它等在这里，等了很久。
"赵统领，你拦我，是想给裴家陪葬？"
赵统领不答。
他只听宋珩的命令。
"走开。"
我朝他走。
他刀一横。
"再往前一步，末将只能得罪了。"
身后马蹄声至。
姜婉儿赶到了。
她下了马，**还攥在手里，一步步走过来。
"裴昭宁，死到临头了还犟。"
她看了看那口铜钟，笑了。
"就这破铜烂铁？你想敲它？敲了又怎样？裴家军全军覆没了，你敲破了天也没人来救你。"
她走到我面前，**顶上了我的下巴。
金属冰凉。
"跪下。叫我一声主子，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看着她的眼睛。
"姜婉儿，你不配。"
她脸一沉，**往前送了半寸。
下巴上一痛，血珠冒了出来。
"找死。"
她抬起**，要往下扎。
就在这一瞬。
腹中传来一声暴喝。
"孽畜，滚！"
一股气浪从我身体里炸了出来。
姜婉儿被掀飞出去，摔在三步外的沙地上，**脱手飞远。
赵统领也被震退了两步，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这……"他脸色煞白。
我趁这一瞬，扑了过去。
扑向铜钟。
手够到了冰凉的钟壁。
赵统领反应过来，挥刀就砍。
刀到半空，停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卡住了他的手腕。他拼命挣扎，刀纹丝不动。
"娘亲，敲！用力！"
我没有钟槌。
我看着插在左臂的那支箭。
咬着牙，右手握住箭杆，往外拔。
血肉撕裂。
箭***了，带着一片皮肉。
我握着断箭，砸向钟壁。
铛！

第一声钟响，闷沉沉的，像从地底传上来。
赵统领的刀终于落了下来，但砍在了钟身上，火星四溅。
他没砍到我。
我已经缩在钟身另一侧，再次举起断箭。
铛！
第二声。
钟声比第一声响了三倍。
铜钟上的锈一片片往下掉，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钟体。
龙纹亮了。
九条蟠龙从钟壁上浮了起来，像活过来一样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