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步声是不是来自她“丢掉的部分”里。
天色终于略微亮起来。沈辞没有再睡回笼觉。她穿上外套，拉**门时，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像老电影里故障的胶片。空气里带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消毒味。她走到楼道尽头，看到隔壁的门紧闭。那户人家最近一直无人居住，传闻是换了房东还是换了工作。沈辞搬来后从没和他们打过交道，只知道那门后有过一次深夜的异响。
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自己。她曾经写过一篇短篇，故事里有一个女人住在旧楼，某天发现隔壁长期空置的门开过，里面***都没留下。结尾揭示：女人的“某部分”被作为钥匙放进了门后，而她自己以为只是幻觉。那篇短篇一度被读者夸“心理恐怖”，因为读者能在纸上感到那种渐渐崩塌的无助。
现在，那篇短篇像是被某种力量翻过来，将现实涂成了同样的颜色。
沈辞深吸一口气，沿着楼道往下走。她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几乎每一次亮起都像一根**到她的神经。短信并没有再来，但她的通讯记录里出现了一个新***——“未知来电”。那名字并非系统生成的默认，而像是有人在手机上做过一次伪装。更关键的是，那条“未知来电”的通话时间显示为凌晨三点四十八分。那时她明明在睡梦里。
沈辞的手指停在门把上。她不敢开门出去。她突然明白，所谓“不要回头”并不只指身体的回头，也可能是精神的回头——回到某个她已经努力不去触碰的记忆里。她如果出去，意味着她接受了某种“被追踪”的现实；如果不出去，她又可能把自己困在越来越窄的空间里。
可她也清楚，写作者最擅长的不是逃避，而是把不可名状的东西拆开。恐惧越模糊，越需要结构。她一直用故事去处理那些她无法在生活中解决的疑问。如今谜团主动上门，她没有理由继续躲在窗后。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楼下。小区门口的保安室亮着灯，但保安不在。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告示：早晨**请居民自行放行，访客请在门卫电话处登记。告示的字迹很工整，像是有人临时打印却又故意显得有“正式”。沈辞看了一眼门卫电话旁边的墙面，她发现墙上多了一道新划痕，划痕像是用钥匙尖从低处向上划过，停在电话机的高度。划痕附近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末，粉末黏在墙面，像粉尘又像某种轻微的烟灰。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早就被人观察过。不是昨天夜里突然出现，而是更早。只是她没有察觉。
沈辞走出小区，街道上的雾更浓了。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隐约能看见内里有一束微弱的光，像手机屏幕正在亮起。车旁没有司机，也没有人走动。她站在原地，心跳不受控地加快。她不知道车里的人是否看得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不会触发对方的“拿走”。
她想起纸条上那句“今天会有人把它拿走”。“它”是什么？记忆？灵魂？还是某件更具体的东西，比如某份文件、某个录音带、某把钥匙？如果“丢掉”的东西不是记忆，而是她当时以为能永远保存的东西，那就意味着那东西曾经被她“保存”，后来却被她“丢掉”。可她从没刻意保存过什么会牵扯到诅咒的东西。
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她需要信息。她需要证据。她需要把恐惧从“感觉”变成“事件”。恐怖悬疑的核心不是血腥，不是吓唬，而是逻辑。逻辑可以带她走出迷雾。
于是她决定先去一个地方——她的旧稿箱。
很多读者以为作家只靠灵感吃饭，但作家其实靠“回收”。过去的草稿、灵感碎片、未发表的段落，会在某个抽屉里堆成小山。沈辞把那些旧稿放在一间不常使用的地下储物室。地下室离现在的小区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她很久没下去过，怕潮气，也怕旧纸带来一种压抑的味道。
但她需要去看一眼。她隐约记得，自己曾经把一个“与案件有关”的东**在稿箱里。那东西并不是犯罪证据，也不是警方让她保管的东西。它更像一份采访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