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提醒：“不要把录音公开。”当时她以为对方在保护隐私。她甚至觉得对方很谨慎，给她的写作提供了更多“真实质感”。她就把录音带交给了自己保存，打算等稿件完成后再封存。后来她因为身体原因，连续一周没有写作，储物箱也没打开。再后来，她只记得自己做过一次彻底清理：丢掉一些不需要的纸张，把旧物整理进更小的盒子。
可她不记得录音带去了哪里。
那意味着她“丢掉”的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对象，而是某段真正属于现实的声音。声音里可能有名字，可能有地点，可能有关键证人。那些名字一旦被拿走或被释放，就会引发连锁。
沈辞的呼吸变得沉。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地下室。继续停留只会让她陷入被动。可她离开时，眼角扫到金属架顶部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块黑色塑料贴在墙上。她走近，用手电光照过去。
那块塑料贴并不是墙纸广告，而是一张被剪下来的照片。照片边缘被磨得很旧，像是从杂志或旧档案里撕下。照片中是一栋楼，楼道口挂着一盏摇晃的灯，灯下有一个人的背影。那背影的衣服纹理沈辞极其熟悉，因为那是她自己曾经穿过的外套。照片角度很低，像是有人蹲在地上拍的。照片上方还有一行手写字：
“你当时以为能永远保存。”
沈辞的手指发抖。她拿起照片，照片背面有更细的字迹。那字迹不是她写的，但字形有一种相似的力度，像模仿，又像恶意的致敬。背面写着一句话：
“今天你会听见你不想听见的那段。”
她猛地抬头，地下室的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了。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像某种宣布。她回过身，发现门把处有一条浅浅的金属擦痕，擦痕旁边残留着一点黑粉。
有人在她进来的时候就把门锁重新调整过。也就是说，门锁并非她自己操作造成的，门锁是在她发现录音带不见的这一刻才被“确认”。这像一种时间差的控制。对方等她看见“缺失”，等她触碰某些线索，然后才把她关在这里。
沈辞猛地后退一步，膝盖撞到纸箱边缘，疼痛让她短暂清醒。她把手机举高照向门缝，试图从缝隙里看见外面的光。但门缝太窄，光线几乎无法透入。
她开始听。
起初她听见的是地下室的水滴声，规律而缓慢。随后她听见另一种声音：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鞋底在水泥地上拖过。频率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神经的点上。她忽然意识到，那频率与她一直恐惧的“特定节奏”一模一样。她以前以为那是自己对噪音敏感，可此刻她无法说服自己。那脚步声就是从门外传来的，它在门外停了一下，像有人贴在门上呼吸。
沈辞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大，试图用光推开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