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助理夏晓------------------------------------------，铁门与门框碰撞，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将散落的文件一页页捡起来。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整理太傅书房里被风吹落的古籍。，签字笔滚落在桌脚，她没有去碰。，放在书桌上。，一页一页地看。，哪怕是牵扯各路权臣的烂账，只要过一遍她的眼，就能刻下铁印。，破绽比宫里采买处的假账还要粗糙。，违约认定条款，写着"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终止合作"。但原主的记忆里，终止合作的通知是张哥口头下达的，从未出具过任何书面文件。，追诉权放弃**。措辞含糊，实际上是要求苏晚永久放弃对星娱传媒所有财务往来的审计权和追索权。。？，点开原主的相册，滑到最底端。，几张模糊的图片，金额零零散散。
原主胆子小，留着这些东西却不敢用。
苏晚点开备忘录，对着屏幕上陌生的拼音键盘，依照原主的肌肉记忆，磕磕绊绊地开始输入。
内务府查账，先看总纲，再核明细，进出必须有项**。
第一笔，美妆站台，品牌方结款三万，入账一万五。
第二笔，仙侠剧女四号，片酬八万，入账两万四。
第三笔，网综飞行嘉宾，通告费十二万，扣下九万。
她在脑中迅速加减乘除，张哥这两年私自截留的款项合计四十六万八千五百块。
更致命的是，这些钱转出的账户，全是一个尾号为七八二九的私人**，不是星娱传媒的对公账户。
**账。
苏晚的眼神冷了下来。
张哥不是怕她追讨那四十几万的通告费，他怕的是**一旦介入审计，会顺藤摸瓜查出这个私人账户背后更大的窟窿。
所以他要她签字放弃审计权，所以他凌晨五点带着律师堵门，所以他给了中午十二点的死线。
打蛇打七寸，这条蛇的七寸，就是那个尾号七八二九的账户。
苏晚放下手机，靠着床头闭目养神。
窗外传来嘈杂的车鸣与人声，满是陌生的城市喧嚣。没有更鼓，没有漏水声，也没有公主睡熟后平稳的呼吸。
不在昭阳宫了，太傅、***、门外的桂花树，全都没了。
还有陆翊。
交叠在腰间的手指猛地蜷缩。视线里硬生生闯进那个满身是血狂奔的身影，隔着漫天风沙嘶吼着晚晴的名字。那双永远冷硬淡漠的眼睛里，溢满了不加掩饰的绝望。
他带着一身伤违抗军令，从千里之外赶来，但终究晚了一步。
苏晚用力咬住内唇，把那张脸强压回心底最深处。
当下不是念旧的时候。
最要紧的是活下去，用苏晚的身份和晚晴的本事，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她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
墙上的挂钟指向清晨六点。
距离张哥给的最后期限，还有六个小时。
苏晚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浑浊的空气。
城市的天际线被高楼切割成锯齿状，晨光从楼宇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一身十二年熬出来的琴棋书画，加上一颗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铁石心肠。既然重活一次，就绝不做任人拿捏的棋子。
死过一回的人，没什么可怕的。
苏晚关上窗户，转身走向厨房。
冰箱里只剩下半袋大米、几颗干瘪红枣和一小块生姜。
她淘米，去核，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将生姜切成细丝。刀工精准，粗细一致。这是在太医院熬制药膳时练出的手感。
电磁炉嗡嗡作响，锅里的水开始沸腾。
苏晚看着翻滚的水面。
六个小时，足够她煮一碗粥，见一个讼师，磨一把刀。
锅里的水翻着白泡。苏晚将淘好的大米倒进去，转小火。几颗干瘪的红枣去核掰碎，丢进锅中。生姜在案板上被细细切成丝，每一根的粗细近乎一致，整齐排列在刀口前方。
这是太医院药膳的规制。公主体弱，太医嘱咐姜丝不能粗不能厚，太粗则辛辣伤胃，太厚则药性过猛。晚晴切了十二年，闭着眼都能切出这个精度。
防盗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苏晚！苏晚你开门！"
女孩带着哭腔的喊声穿透铁门，在楼道里来回撞击。
苏晚擦干手，走过去转动门锁。
门刚拉开一条缝，夏晓便红着眼眶跌撞进来。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胡乱扎着，黑眼圈浓重，一看就是整夜没睡。
"你没事吧！"夏晓一把抓住苏晚的胳膊，上下打量，眼泪夺眶而出，"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张哥那帮人一大早在群里传你吞药的消息，我以为你真出事了！"
苏晚看着她通红的眼眶。
原主记忆里，这个叫夏晓的女孩是唯一一个在她被全网**后还留在身边的人。当**晓刚毕业就跟着苏晚，也是苏晚力排众议才让经纪公司录用的她，这么多年，他们是同事，更是最好的朋友。
"我在煮粥。"苏晚语气平静。
夏晓冲进来时满脑子都是最坏的打算，可眼前的景象让她准备好的哭喊卡在了喉咙里。她**了一下鼻子，闻到的不是药味，而是米香与淡淡的姜辛味。
“你……”夏晓的视线越过苏晚的肩膀，死死盯着灶台上那个正冒着热气的锅，“你什么时候会煮粥了？”
"刚学的。"苏晚转身走回锅前，掀开盖子。米粒已经熬得开花，红枣的甜味渗入汤汁。
她弯腰拉开冰箱最底层的抽屉。手指拨开几个空的保鲜袋，在角落里翻出一小包干桂花。塑料袋口子敞着，花瓣零零散散沉在底部，不知道是原主什么时候买的。
苏晚拈起几粒放到鼻尖。
手指停住了。
干燥而清甜的香气在指尖散开。和昭阳宫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桂花树的味道不完全一样，那棵树的花更浓更醇，深秋时节整座院落都浸在那股甜香里。但这一小撮干碎的花瓣散出的气息，已经足够将她拉回那道红墙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