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前一步。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有些事情已经定了。专利转让协议你签过字，法律上它属于陆氏集团。医疗事故的证据链是完整的。苏家也已经跟你切割了。你手上什么都没有。」
每一句话都像钉子。
前世他也说过类似的话。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那天说的。那天苏晚问他，我救了***命，你就这么对我？
他说，救命的事我们感激，但感激不等于要陪你一辈子。
她记得那句话。一个字都没忘。
「陆景深。」
她叫了他的全名。
「***脑血管瘤手术，是我做的。术后的康复方案，是我一个人调了三十七次才定下来的。**现在还活着，是因为我。」
陆景深没有打断她。
「神经接口专利，从立项到成型，我在实验室里整整待了十四个月。你知道那十四个月里我每天睡几个小时？三个小时。有一天我从椅子上摔下来，后脑勺缝了四针，第二天继续做实验。那个专利值三个亿，不是你陆氏集团的，是我的血换的。」
她的声音没有颤抖。
陆景深的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呢？」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像一盆凉水泼在地上。
苏晚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前世她在这个男人面前从来不会笑。她只会哭，只会解释，只会说"你相信我，我没有做错"。
「没有所以。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可以走了。」
陆景深没有动。
他不习惯被苏晚用这种语气说话。
前世同样的走廊里，苏晚是仰着头求他的。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问他能不能替她说一句话。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把衣角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这一世她连看他的眼神都是平的。
走廊另一头响起一阵碎步声。
苏瑶跑过来了。
她换了一副表情。眼圈红肿，嘴唇微微颤抖，手里的纸巾已经揉成一团。
「姐，你别怪景深哥……他也是为你好……这件事闹大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苏瑶的声音又轻又软。每个字都带着一层湿漉漉的关心。
前世苏晚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觉得有人在替自己说话。
现在她听出来了——每一个字都是在给陆景深递台阶。
「苏瑶。」
苏晚看着她。
「你的眼圈是用手指蘸了热水反复揉的吧。左眼内侧多揉了几次，比右眼肿了一圈。下次注意对称。」
苏瑶的手僵在半空。
纸巾从指缝间掉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景深皱起眉头。
「苏晚，够了。瑶瑶是关心你——」
「关心我？」
苏晚的目光钉在苏瑶脸上。
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不是模糊的轮廓，是一帧一帧的画面。
那是被判入狱的第三个月。一个探视日。监狱走廊的铁门打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响。苏晚被带到探视室，隔着一层厚玻璃，看到了苏瑶。
苏瑶穿着她从来舍不得买的那个牌子的风衣。驼色的，腰间系了一条同色的带子。头发做过造型，卷得很好看。左手腕上是那只玫瑰金的手镯，右手提着一个保温袋。
她坐在探视窗的另一边，对苏晚笑。
「姐，你瘦了好多。气色也不好。我给你熬了银耳汤，放了红枣和枸杞，让管教帮你转交一下。」
苏晚那时候已经在里面待了九十天。每天的饭是冷馒头和水煮白菜。她的体重掉了十五斤，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手指甲开始发黄劈裂。
她看着玻璃对面的苏瑶，觉得她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苏晚说，谢谢你来看我。
苏瑶说，姐你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
苏瑶走了之后，银耳汤被管教送到了苏晚的手上。装在一个白色的瓷碗里，盖着保鲜膜。汤还温热。苏晚揭开保鲜膜的时候闻到了红枣的甜味。
她喝了半碗。
然后胃里开始烧。
那种烧不是辣，不是烫。是一种从胃壁开始往外腐蚀的疼。她弯下腰，手撑着铁架床的床沿，嘴里涌出的东西是黑色的。
她摔在地上。后脑勺撞在水泥地面。视线模糊了。天花板上的灯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光团。
隔壁铺位的人喊了管教。管教跑过来的时候，苏晚已经没有力气动了。她的嘴角全是黑色的血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